王十朋在夔州

□赵贵林  赵桉 

南宋隆兴二年(1164)，孝宗皇帝在金人的威胁下，向其求和，使魏杞到金，答应割让商、秦二州，并缴纳“岁币”，并于第二年，即乾道元年（1165）正式实施，人称“乾道和议”。朝中主和派占了上风，主张抗战的王十朋遭到了排斥。这年七月，他从饶州移知夔州。据宋人罗大经笔记集《鹤林玉露》载：“王龟龄自吏部出帅夔门，有临安录事参军祝怀抗疏银台，谓十朋忠义蹇谔，即令不容于朝，亦合置诸近藩，缓急呼来，无仓卒乏使之忧。今遣万里之外，非计之得也。虽不报，时论韪之。”说明把王十朋调到远离京都的地方任职一事，当时就有人提出异议。

夔州虽然远离京都，但当时是西南地区的重镇，而且，三国时这儿是刘备托孤处，有诸葛亮八阵图遗址，也是唐代大诗人写下无数诗篇的地方。王十朋对调任，似乎并不介意。他在诗文中写到，自己与夔州似乎有些缘份：

某甲申七月至饶州，以表谢上云；“虽才非太公，不能五月报政，然忠犹杜甫，未尝一饭忘君。”既而与诸公唱和，有夔字韵诗，果有易夔之命，人以为谶，方力丐祠，梦观八阵图。乙酉十一月朔至夔，水落沙露，宛然在目，所历山川皆少陵诗中景物也。因成一绝，用楚东韵。

《初到夔州》

分甘易守不劳麾，梦已先予到古夔。

谶语端符楚东韵，忠怀雅合杜陵诗。

诗人说，他在饶州与人唱和时，就有“夔”字韵诗，在梦中又观看诸葛亮“八阵图”。后来果然就有改任夔州的命令，人人都说这是“谶语”。

王十朋在夔州后，勤政爱民，关心百姓疾苦，施行了一系列德政，赢得了百姓的衷心爱戴。

一、刻石于庭励官师 

王十朋初到夔州时，看到夔州府署前立有一方“戒石”，戒石上刻的是宋太宗赵光义钦书的十六字圣训“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戒石立于北宋嘉祐年间，已有一百多年历史，字迹模糊，难以辨认。王十朋让工匠把戒石重新整修，并抬高位置，四周加上护栏，还在新立的戒石后面刻上亲自写的一首《自警诗》：

尔俸尔禄民膏脂，下民易虐天难欺。

圣训昭昭日月垂，刻石于庭励官师。

臣庭坚字尤瑰奇，光尧宸翰增光辉。

坤维门户州名夔，庭前戒石□□□。

笔划微茫观者疑，太岁在酉嘉平时。

吉日丁亥刑□□，命工举石少高之。

一新栏槛严护持，银钩照眼光陆离。

天威咫尺颜不违，虐民之事焉可为。

勿谓苍苍不吾知，与尔同僚共孜孜。

在立下新戒石的这天，王十朋把府中的大小官员请到戒石前，讲解了《自警诗》的内容和体会，阐明“天威”近在咫尺，大家决不能做“虐民”之事，应该共同遵循恤民爱民的圣训。

二、长使义泉名不断

为了开通便民言路，每月的初一和十五，王十朋都要到郡学为士子们讲课答疑，并且询问郡政得失，让大家反映百姓的要求和批评。众人反映，夔州城中百姓饮水很成问题。夔州城濒临长江，但城高于江面许多，取水十分不便，城里人大多是从城后的山上挑水吃。王十朋上山考察，看到了老百姓担水的艰难，他在《题卧龙山观音泉呈行可元章》一诗中记载了百姓缺水的情景：

夔州苦无井，瘿俗殊可怜。

竹筒喉不干，可浣不可煎。

日汲卧龙水，屡赖担夫肩。

所取都几斛，深惭未投钱。

为了改变城里人饮水问题，王十朋组织民工、石匠，将山上的泉水用竹筒一节节引下山来，并在城里修了蓄水井，还下令不准收取水钱，免费供水，使义泉真正名符其实：

《给水》

接筒引水下山陬，端为夔民解百忧。

长使义泉名不断，莫教人费一钱求。

作者自注：“夔以竹筒引水，见于杜诗，以义泉名门，则知昔之为州者。不榷水而取钱也。予始至，闻公库岁收卖木钱千余缗，钤辖司亦如之。予以水给民，惧后人废之，故作是诗。”  为了让后来的同僚都能记着这件事，在给城里的街坊命名时，他特地把取水的那条街命名为“义泉”，而且还写了一首《义泉》诗：

官费接筒竹，民蠲沽水钱。

丁宁后来者，莫负义名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