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围炉来读书

□王毅

又到冬日，天寒地冻，闲暇之余很少去外面走动，多数都会窝在家里，这时候最好的享受恐怕就是读书了。

我是极喜欢冬季在家读书的，半躺在热被窝里或坐在软绵的沙发里，丝毫不理会外面风呼啸、雪飞扬，在室内的温暖中，静静地走进书的世界。

这种习惯是小时候养成的。那时家住平房，冬天屋子中间有一个铁炉子取暖。天气越冷，北风越猛，炉子就越发好烧，呼呼地，不一会儿热度就上来了。这时的我通常搬个板凳坐在火炉边，叉开两腿一边烤着火，一边读着书。炉火的热度烤得我一面身体发烫，其实心里也热，手里捧的历史演义、名著等书，如同熊熊火焰，炙热着我贫乏的心绪和灵魂。

除了寒假，平时能够坐在炉子旁看书，也仅限于星期天。当然，我也不单纯就是烤火取暖读书，还要管理室内的温度，负责加煤、疏通。炉子上更不能浪费热量，经常还要烧水、热饭的。那时我不喝茶，也不懂喝茶，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太傻了，其实围着热乎乎的火炉，再泡上壶茶水，滋滋悠悠的，品茗加读书，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一种生活啊。

不过，我是万万不会“死读书”的，灼热的铁炉哪能白白浪费了？用湿抹布仔细擦净炉子表面，抓上几把花生、瓜子、黄豆洒在上面烘烤。不一会儿，便有袅袅清香弥散开了，其间伴随着花生瓜子啪啪地脆响。我一手端着书，一手翻动花生瓜子，搓搓哪个差不多了，便递到嘴里，咀嚼着坚果的醇香，咀嚼着书的快意，也咀嚼着那些情怀和岁月。

其实，我最爱的还是在炉子上烤地瓜、土豆。将它们切片摆上去，在炉盘的烫烤下，地瓜土豆片发出吱吱的声响，顿时，随着一股股白汽升起，紧接着焦嫩的甜香扑面而来。此时书断然不肯放下，翻一页书，翻几片地瓜、土豆，两不耽误，熟了就往口中送，眼和心始终不离开书。于是，便觉得这苍白无味的冬日又多了几丝情趣与平静。而这一天，基本都不用吃午饭，围着炉子看书，肚子饱了的同时心更饱了……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早不住平房了，更少见用铁炉取暖的，自然，再也没有多少围炉的机会，但那一幅幅围炉读书的场景只能在记忆中去品读。尽管现在的书多了，读的机会也不少，却远远找不到当年围炉读书的那种饥渴和暖心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