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幸福滋味

□崔道斌

时序进入立冬，鸟雀散去，庄稼归仓，大地一片静寂，原野变得空旷，只有白菜还静静地守在那里。棵棵翠绿的白菜，饱满瓷实，恰似风韵犹存的少妇，流露出迷人的风采，成了寒冬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母亲务农种菜，熟知时节规律，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种菜经”。母亲说，立冬过后，冬白菜停止生长，从立冬到小雪，是采摘冬白菜的最佳时节。

“头伏萝卜、二伏菜、三伏种芥菜。”这二伏菜就指的是在二伏天里播种的冬白菜。母亲说，二伏时节，雨水充沛，土地湿度大，最适宜冬白菜的育苗。每年立秋之后，正是艳阳高照的二伏天，母亲就开始忙着整理菜园，先将菜地平整好，做好菜畦，灌足水，把白菜籽洒在畦里。菜籽上面盖一层细沙土，每天要保持沙土潮湿。

母亲种菜，就像哺育婴儿，精心又细致。幼苗生长期间，总会遭遇菜青虫之类袭击。虫儿们最喜在嫩叶上筑巢安家。因此，小白菜一露头，母亲每天早晨就去侍弄他们，要么抓青虫，要么施施肥、浇浇水、打打苗。

“淹不死的白菜，旱不死的葱。”母亲说，白菜喜欢水和肥，当白菜细小的种子发芽后，会在一个多月时间内，一股脑儿长出二十多片叶子，然后就停下来歇息十天半月，俗称“蹲苗”。此时叶子排列成莲花宝座一样，也叫“莲座期”。莲座期过后，等到白菜往拢长的时候，就要用稻草将一兜兜白菜的上部系个圈，就像给白菜扎上了一个蝴蝶结，这个阶段称作“包心期”。母亲说，冬白菜包扎越紧，就越瓷实，既防冻又好吃。

白菜素有“百菜之王”的美誉。母亲常说，“百菜不如白菜”“不爱穿，不爱戴，就爱豆腐炖白菜”“鸡生火，鱼生寒，白菜豆腐保平安”，还说“白菜萝卜汤，益寿保健康”“白菜是个宝，赛过灵芝草”“立冬白菜赛羊肉”。一句句朴素话语，生动形象地道出了母亲对白菜的偏爱。

冬天，是吃冬白菜的季节。小时候生活条件差，冬天里，母亲总在火塘放一火锅，放学回家，一进屋就飘来白菜炖豆腐的香味，顿时觉得胃里暖暖的，身上暖暖的。

如今的大棚蔬菜，一年四季应有尽有，但爱吃白菜的习惯没有变。因为我的脑海里有关白菜的记忆，总有着母亲的味道，有着团圆的亲情，还有着一份远离喧嚣的朴素与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