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虫鸣如诗吟

□李朔

小学时期我最要好的朋友，在老家的田野里搭建了一座茅草屋。茅草屋坐落在田野深处，前后用篱笆围了起来，里面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和水果，养了几只鸡。一副“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纯粹田园生活浮现在我眼前。

回老家度假，正遇上她在茅草屋前收割已长成的蔬菜。她约我去她茅草屋住上一晚，这份难得的秋夜消遣时光，我欣然前往。

沿着远处农舍透出的点点昏浊的灯光，我来到了茅草屋。朋友已将桌子搬到了桂花树下，沏好了茶。我慢慢寻着桂花香朝前走去。屋子前面种满了一排排时令蔬菜，我认出了芹菜、大白菜、上海青……篱笆周围种了几棵果树，有龙眼、芒果、石榴……我坐了下来，一抬头便是“桂花留晚色，帘影淡秋光”的迷人画面。朋友说最近频繁下雨，再加上秋风起，桂花如满天繁星般掉落人间，满地尽是金黄的桂花。

那夜，朋友炒了几个自己种的时令蔬菜，宰了一只自己养的鸡，再泡上一壶茶，我们边吃边回忆儿时的往事。秋风习习，轻拂着脸面，夜幕下的田野，各种虫儿齐声高唱。闭上双眼，虫鸣声把我们包围住。它们的叫声唧唧切切，如断如续，细细地，却清亮，听得分明。夜已深了，然而秋虫却开始展示它的歌喉，演奏一首首美妙的夜曲，把秋天的诗情画意毫无保留地唱了出来。我们听得如痴如醉，此时沉默是最合适的。

儿时，每到秋高气爽、繁星似锦的夜晚，我总会约上一二位好友漫步于秋夜的田野。我们蹑手蹑脚地走着，生怕惊扰到了秋虫们，错过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合唱。一听到虫鸣声，我们便蹲了下来，小声跟着秋虫哼起来：“得儿得儿得儿……”，陶醉于其中，流连忘返。隔天就会跟老师和小伙伴分享夜里学到的虫鸣声，开心得手舞足蹈。在我看来，秋天若少了虫鸣声，则是不完整的，只是一部默片，美得有点寂寞。必须有秋虫唧唧的叫声，秋天才显得活泼欢悦。

秋虫的叫声还有一种特殊的韵味，让人感受到秋天来了。南方的秋比起北方的秋要来得比较晚，比较温柔。说来也巧，前些天刚读了郁达夫的《故都的秋》，让还未欣赏过北方之秋的我向往不已。但是，南方的秋因为有了秋虫的鸣叫，也是毫不逊色的。微风略过，桂花香飘过，乍起的虫声响起，忽然间秋意涌上了心头。

田野听虫鸣，听的是自己的内心，听的是已逝的过往。纯粹的虫鸣声，能迅速将我们尘封已久的记忆拼凑起来，就像时空真的倒回到以前的某一刻，回归到了最初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