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烟火香

□张绍琴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我和爱人能够步入婚姻的殿堂，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厨艺。

我从小不擅厨事，最拿手的就是煮番茄鸡蛋面，自认为煮出来的面条色香味俱佳，但迄今为止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包括儿子。在他爸爸远行的日子里，我进入厨房，洗手做“羹汤”，当我满含深情地将一碗溢满爱心的面条端上餐桌，儿子尝第一口便会吐槽：“怎么没有爸爸做得好吃？”

儿子不知道，他爸和我的第一次约会便是吃的一碗面条。当面条端上桌时，我心中暗自嘀咕：这个人怎么如此小气，一碗面条就想定下终身大事，再不济也应该两菜一汤吧？我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真有拔腿走人的冲动。然而，这样毕竟不太礼貌。我耐着性子开始品尝面条，心想，吃完这碗面，永远不相见。

多年后我仍不得不承认，当时我的吃相应该和“好看”完全搭不上边，更遑论淑女。因为坐在对面的他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我，不时说上一句：“不急，慢慢吃。”我呼哧呼哧地吸完面条，隐隐感觉到脊背冒出的微汗像下了一场细雨，滋润了干涸已久的身心；又像不经意间一下子打通任督二脉，全身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我用纸巾擦去额前和脸庞的汗珠，满意地吐了一口气，说：“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煮面条的。”

自然，吃完面条的我没有马上走人，当然后来也没有永不再相见，那碗满是人间烟火味的面条让我们的关系峰回路转。

如今，每次下班回家，看到他在厨房颠锅挥勺，灶上烟雾缭绕，香味氤氲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我的心里便会涌起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当他将一盆、一碗、一碟沸腾的人间烟火端上桌子，一家人围桌而食，小小的家便有了汪曾祺笔下“家人围坐，灯火可亲，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的美好。

有时外出两三天，我便会想家。我知道，那其实是我的胃，在想念家中的一碗烟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