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塘上峡

三峡瞿塘据上游，

险由天设古今留。

云烟翳树猿猱下，

风浪翻江贾客愁。

山势西来开蜀道，

水声东去会湘流。

天桥铁柱连环锁，

驻节看碑忘远游。

中国是诗的国度，奉节是诗的故园。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自然与人文、诗情与战火交相辉映，铸就了一幅气势磅礴的瑰丽画卷，创造了博大精深的诗城文化。在这里，历代著名诗人陈子昂、李白、白居易、杜甫、苏轼、王十朋、范成大、陆游、黄庭坚、王士祯等纷至沓来，在奉节或为官、或寓居、或游历，留下了无数脍炙人口的名篇。今天我们分享沈庆的一首《瞿塘上峡》。

瞿塘峡雄踞长江三峡西首，亦称夔峡。峡入口处，白盐赤甲两山对峙，天开一线，峡张一门，形成“西控巴蜀收万壑”，瞿塘峡锁全川水的险要气势。峡谷如衕，两岸似壁，真个是“白盐赤甲天下雄，拔地突兀摩苍穹”“两山夹抱如门阀，一穴大风从中出”。杜甫用“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形象地概括了夔门的伟岸雄姿和战略位置。

此诗作者曾来夔州，夔州雄浑的山川名胜、神奇的人文景观，必定亲临感受。在震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物主的地造天成之余，怀着敬畏、莫名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发出“险由天设古今留”这来自心灵的惊叹，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紧接着，诗人文笔汪洋恣肆，思潮奔放迭起，从瞿塘的云烟、风浪、山势、水声……着墨点染，一挥而就。措辞巧妙，造句精练，回环跌荡，格调铿锵，构成一卷鲜明的图画。每每读此，心随文移，似乎眼能见其“ 云雾树林间猿猱欢跃、惊涛骇浪中贾客愁煞”之状，耳可闻其“峡风翻江惊舟楫、波涛汹涌出夔门”之声，使人有如身临其境也。

“天桥”(铁链横长江天堑，堪称天桥。1995年、 1996年美籍加拿大人杰伊·科克伦及新疆小伙阿地里分别高空钢丝跨越长江即为佐证)早已荡然不存，“铁柱”犹自存在(宋·熊克《中兴小记》：“景定五年(1264)， 守将徐宗武于白帝城下岩穴，设拦江锁链七条，长二百七十七丈五尺，五千一十股。又有二铁柱，各六尺四寸，刻徐宗武字。”今铁柱犹存，至今已有七百多年了。其实在这以前，还有更早的记录:《五代史》记载:唐天佑元年(904)， 张武“锁峡”;北宋《寰宇记》:“铁锁断江，山横江亘张两岸，造舟为梁，施战船于上，以御寇焉。”)。这锁江铁柱的斑斑锈蚀啊——不正是自古战争的血泪、相思的无言倾诉。“驻节”，指暂停出巡的船。那斑驳的瞿塘摩崖题刻，不也是前朝兴衰更替的欢呼、悲叹的有力见证么？历史随滚滚长江远逝，遐想绕悠悠思绪愈烈……面对瞿塘峡内这块块书法自然、凝重、丰腴，雕刻技艺精湛的前朝遗刻，怎能不让诗人驻足而浮想联翩，如醉如痴而流连忘返呢？

(高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