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学文：童年看电视

春节放假，孩子们不上学了，电视就停歇不下来了，用母亲的话说，就是娃儿们开始打"电视牙祭"了，一天不爱出门就围着看电视，这个台的节目看完了，马上又换到另外的频道，看到精彩节目时手舞足蹈。我每次都想强制关掉电视，孩子们总是央求着说："爸爸，别关，我们看完这一节目就不看了"。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想起自己小时候对看电视的痴迷，又不忍心关掉，又让他们看了这节目换那节目，为此妻子经常责备我。

从我记事起，看电视就是我的奢望，那时村里也就两户人家有电视，我就经常跑去蹭电视看，每次都舍不得走，直到母亲的呼喊声里明显带有火药味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我那时候的梦想，就是我家也能有一台电视机，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时间转入九十年代初期，条件逐渐变好了，我家买了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在全村也算是第五个有电视的家庭，我们全家高兴得不得了。有了电视，如何收看是个难题，父亲找来一根长木条做支撑，木条上面横着捆几根铝线，铝线中间用线连接，做成了一个"王"字形天线接收器，接收器与电视之间用专用线连接，再把接收器固定在一根竹竿顶端，这样信号天线接收器就做好了。父亲把竹竿捆在地坝外面的梨树上，然后缓慢转动竹竿，调整接收器位置，我在屋里看电视效果。开始时什么信号都没有，屏幕上一片雪花，随着转动信号逐渐变强，屏幕开始出现图像或声音时，我便大喊通知父亲，父亲缓慢转动让画面达到最清晰的效果。最后用绳子把天线杆牢固地捆起来，这样算是完成了电视的信号接收。

有电视看了，全家人的生活从此发生了变化。我们把吃晚饭的地方搬到了电视面前，大家边吃边看，有时甚至为电视内容讨论得不亦乐乎。大家觉得这就是神仙的日子了。可是好景不长，那时电压不稳经常中途跳闸，特别是在节目正精彩的时候，一断电，急得大家直跺脚，为此父亲花钱买了个稳压器解决了这一问题；天线接收器在外面雨打风吹，时常信号不好，父亲又去买了个信号放大器，电视台节目也看得更多了，屏幕也更清晰了。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总算可以安心看电视了。

看电视从此就成了我心中执着的追求。我每天总是偷偷地看电视，长期看让我都晓得什么时候是动画片、什么时候是连续剧。放学回来偷偷看，星期天、干活回来也偷偷看，有时割草就胡乱地割点，放牛就把牛拴在坡上，偷偷地溜回来看电视，父母看见了又吵又气，我只好又回到坡上去干活。

到了九十年代，彩色电视机日渐多了起来。我们也换了个二十英寸的彩电。这时，全家人更离不开电视了，父母每天必看的新闻联播，哪怕再忙，只要时间要到了，都准时回来看。特别是母亲，只上过小学二年级，基本算文盲，自从有了电视，她也逐渐了解了外面的世界；知道了美国、伊拉克、联合国，看到了深圳的繁华，大海的辽阔，特别对有些国家女人戴头巾，国家领导人见面时的脸碰脸感到很不解。母亲和乡亲们聊天，时不时还聊会儿美伊战争，世界形势，好像一个指点江山、评论时事的评论员。

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看《雪山飞狐》这部电视剧的经历了。这部剧故事情节精彩感人，深深吸引了村里所有人。每天晚上播两集，全家人都守着看完了才睡。放学路上和大家一路讨论的都是电视剧情，什么胡斐命运太惨了，田归农太坏了之类的议论。第二天又重播，有一天中午我们几个同学跑到学校附近的同学家里去看，结果一看就迈不开腿了，下午上课迟到了，被老师罚站一下午。人虽站着，但江湖恩怨、武林秘籍这些词也仍不时回想起来。虽过去将近三十年，伴随着"寒风萧萧，飞雪飘零"的歌声，胡斐戴白色毛边帽子，手持长剑，踏雪而行的画面至今还清晰地存留在记忆中。

《水浒传》这部剧，也至今难忘。让我第一次知道了武松、林冲、鲁智深等人物，他们鲜明的个性，曲折的情节，生动的故事让我折服。正义、黑暗、邪恶、虚伪这些虚无的概念，伴随着剧情一路走来，我也跟着人物情节内容，内心恨、爱、恩、怨交织。水浒传的主题歌更让我着迷，我时常在坡上干活时吼几句"大河向东流啊"，稚嫩的歌声响彻山村，歌曲、影视艺术、文学，无形中就这样走进了我幼小的心灵，走进了我的生活。

如今，随着年龄的增大，我对看电视的兴趣也逐渐减少了，有时也就跟着孩子看看罢了。跟着孩子们看《哪吒》《光头强》，哪吒的聪明勇敢，光头强与熊的斗智也觉得蛮有趣的。其实，电视也是人们了解世界的窗口，孩子们的童年不应该只有学习，也应该有他们的快乐，也应该有他们喜爱的电视节目，也应该有电视节目给他们留下童年的印记。

（作者 龙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