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进年画的乡愁

刘志杰

过了腊八，年味渐浓，商场里的柜台和街头的摊点都变成喜庆的大红色，在那些精美的年货中，却再也找不到儿时的年画，久寻不得时，总有一丝怅然索绕在心头。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乡下的房子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因为每天都得烧柴草做饭，房梁、墙壁等很多地方都被熏成黑乎乎的。过了腊八节后，乡亲们都会兴师动众地对房子进行一次大扫除：把房梁、墙角垂着的灰尘扫下，把仅有的几件家具里里外外地擦拭一新，再用白粉土将房内涂刷一遍，让墙壁变得洁白亮堂起来。只是，经过粉刷的墙壁显得有些空荡，为此，大家会贴上年画，以增添新春佳节的喜庆氛围。

那时的年画并不高档，虽然都是彩色的，但纸质塑面的并不多见，一般分为单体画和多连格两种，单体画通常印着非常喜庆的《年年有余》或山水风光图片，多连格画一般有16个小画面，相当于大号的连环画，每个画面下都配有讲解的文字，讲的是《西游记》《岳飞传》《红色娘子军》等故事，那些故事有的来源于神话故事、民间传说，有的取材自电影或戏曲小说，因为有完整的故事情节，所以特别受人们欢迎。每次跟着父母赶年集时，我都会一头扎进年画摊前，一幅幅地“过眼瘾”。年画大约一角五分钱一张，虽然现在看这些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当时土里刨食的农民来说却有着沉甸甸的分量，所以人们在置办年货时，大多数家庭只舍得买一二张回来。

年画买回家后，大家也不舍得立即贴上墙，担心被烟熏坏了。直到大年三十这天，才借贴春联的时机将年画一同贴好：将纯白面粉煮成糨糊，趁热将糨糊均匀涂抹在年画背面，在墙壁上选好的位置先粘好画的上端，然后执一柄新笤帚顺着往下一扫，年画便服服帖帖、平平整整地贴牢在墙上。只要年画一贴好，原来再陈旧、黑暗的房间也会变得亮丽如新，并洋溢出欢庆、祥和的喜气。

年画陪伴着我度过了一个个快乐的春节，也装扮了我五彩缤纷的童年。随着时代的发展，年画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可是它装扮过的岁月仍让人记忆犹新，它带来的精神愉悦也变成了永远抹不去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