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之巅瑞雪图 白帝城头丽日天

□程地宇

（上接第28期）

我到白帝城不下十次，对其早已熟悉。最后两次参加重庆市三国文化研究会年会，会议组织参观时，我与谢声显懒得爬那面陡坡，只顺着山下环城步道走一圈则作罢。这次陪家人前去，自当奋力攀登，不辞辛劳。老两口拒绝晚辈搀扶，休息了两次，气喘吁吁地登上了高坡。最后一级台阶的石栏杆上有一铭牌，上有一行字：   

“您已攀登365级台阶，365个祝福送给您。”

在白帝庙里四处逛了逛，我把家人们带到了后主殿。刘禅的塑像后的那副对联依然高悬，那对联是我撰文并书写的。关于此联的撰写始末大致是：2012年白帝城翻修，重庆三峡旅游投资公司委托诗城博物馆馆长赵贵林组织为白帝庙补写或重写楹联。赵贵林于是邀约了我和蓝锡麟、熊笃、孙善齐、高永华等人撰写。赵贵林对我说，庙中刘关张以及诸葛亮等人物祠位的对联大家已选了，唯余后主殿的对联，希望我能承担。我一口拒绝，说：“明主英雄已瓜分，唯留昏君待吾辈。岂不是门缝瞧人——把人看扁了？”赵贵林说：“非也！刘关张诸葛，历朝历代不知多少人为之树碑立传，早已写滥了，难出新意，不信你等着瞧。倒不如刘禅一联，可发挥的空间甚大，可标新立异，博得头彩。”我说：“一代昏君，有啥写头，博啥头彩？”赵贵林又说：“程兄何不做翻案文章，为阿斗鸣不平，惊世骇俗，一扫陈腐定论。”我猛地醒豁，心中萌生出不惜冒险一试的冲动，遂答应下来。可是冷静一想，翻案文章殊难做，总不能把昏君说成明主，把糊不上墙的烂泥说成顶天立地的枭雄吧？于是我认真地研习《三国志》，精读《后主传》，重新认识刘禅。其实此人并非如世间谬传的那样昏聩无能，得失成败，乃在时与势也。再三思索，终于悟得只能从历史趋势与个人质素的矛盾入手，强调不能把蜀国灭亡的责任全推在阿斗一人身上，如此，或许可持论允当，立足平稳。联曰：

任贤相则为循理之君，惑阉竖史称昏闇之后，信矣，素丝靡定，玄黄唯所染也；

乘骡车不具亡国之礼，留骂名世谓寡情之人，枉哉！阿斗无辜，天意岂可违乎！

其后，我又把家人们带到十贤堂前，大门外两侧墙上挂着我撰并书的另一副对联。这副对联是赵贵林承诺补偿我拾遗罅漏，撰写刘禅联而特意安排的。赵贵林说：“十贤堂虽不是白帝庙正殿，但却是夔州文化的重头戏，殿貌亦庄重大气，不负程兄才情。”所谓十贤堂是祭祀歌詠夔州的十位诗人的殿堂，这十位诗人是：李白、杜甫、白居易、刘禹锡、苏轼、王十朋、范成大、陆游、傅作楫、张朝镛。联曰：

丹青傅色，香篆氤氲，诗哲十家呈异彩；

江汉含灵，夔巫精爽，人文千古振华章。

撰写此联时，十贤堂内部陈设还未成型，原计划是绘制十贤画像，像前设香案，故有“丹青傅色，香篆氤氲”之语句，然今观之，堂内十贤皆为塑像，像前亦无香案，照说联语应改与实情相符，但对联仍保留着原貌。

十三年过去，这两副对联依然悬挂在白帝城，供世人评说，我心怡然，吾意已足！老实说，我不辞辛劳，爬坡上坎，定要来此庙中，或许深层的动力即是为着重睹吾人旧作矣。

下山返程，来到风雨廊桥，意外见到长江落日的壮丽景象。外孙女那帧手捧落日，撮口吹拂的照片，当是这次难得的奇特之旅的见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