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巷街灯暖

　□尚继慧

　　不只是多愁善感的古人，就是现代终日忙碌的上班族，在寒冷的夜幕里归来，对于巷口的那盏灯，无不感到温暖。

　　寒冬冷夜，西风凛冽，回到熟悉的小巷，仿佛觉得连风都减弱了。尤其是巷子里那几盏路灯，尽管被寒气包裹，泛出光晕，显得忽明忽暗，但那微弱的亮光，依然在忠心耿耿地温存着路面。漫漫长夜，灯影摇红，即使再昏暗，也不迷离，觉得亲切，一天的劳累，顿时缓解。万千灯火中，总觉它们是为自己而点。天冷，人们自会感到灯火的温暖。而屋里的家人，守着灯光，等着归人，更是一种温情与温馨。而这，恰是感觉寒巷街灯暖的源泉所在。

　　也许是因为冬季寒冷的缘故，才察觉到对小巷灯光的依恋是如此浓厚。实际上细想，一年四季，在夜色里归来，在月光下回家，不说天天如此，却也隔三差五，实属平常。身为高中教师，每天都围着学生转，围着高考转，晚自习排得非常密集，在多数人享受天伦之乐时，我们却在教室辅导功课，复习备考。等下晚自习回来，早已夜色深沉，寒气袭人。好在家离学校近，走路就行，走过一段大街之后就转入小巷。搁到夏夜，再晚也算解暑纳凉，可冬季就不同了，身穿厚厚的羽绒服，还觉冷风刺脖、扎脸、冻耳朵，恨不得几步就进家门。所以，那小巷的灯光，不只照亮，还是热情相迎。对于远道上班的职工来讲呢，家门口小巷的灯光，就格外亲切。上班劳动强度大，每当回到巷子，身心才放松，这时，那微弱的灯光，变得异常柔和，犹如拂面问候。

　　至于远方的游子，每逢寒冬腊月快过年，总要大包小兜地返程，赶到夜晚归来，最先迎接他们的，自然还是那熟悉的巷灯。如若自觉收获不大，拉不开脸面回归故园，但那盏灯火不会挑眼，照旧发出明亮的光芒，如同家里那扇永远为你敞开的门。“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小巷的灯，像是故乡的符号，更像是故乡的召唤。它，不会嫌弃，不会冷漠，只知一如既往地照明，给游子予可心的抚慰。

　　寒巷街灯暖，是的，出门在外的人，但凡回到小巷，哪怕再晚，只要看见那束亮光，倍感亲切。因为他们清楚，小巷的灯光，是在为家里的那盏灯打着前站。而想到家里的灯光，吃过的苦，受过的累，根本就不算什么，即便再有怨气，也早就随风烟消云散。如果说“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是对他乡落叶凄飞寒夜孤灯的写照，那么冬日小巷踏着夜色归家，有灯相伴，则是十分幸福的时刻。而最美好的期盼，当属家人那“岁寒灯易暖,守望夜归人”的等待了。

　　小巷街边的槐树，被风吹得叶净，留下光溜溜的枝杈在夜空中抽条，若不是巷灯的辉映，那树头肯定是模糊得一团漆黑。小巷的灯光，温润着地面，也温慰着夜空。冬日夜色中，返回小巷，脚步变轻，身子渐暖，就连羽绒服的帽子也从头上摘掉了。一辆轿车从身后开来，竟然慢慢行驶，没有鸣笛，似怕惊扰路人，亦怕打搅灯光的恬静。

　　哦，熟悉的小巷，温暖的灯光，对夜归人总是以诚相待，吐露真情。不由抬头看一眼巷灯，虽说没有大街路灯高大威猛光彩四溢，但却感觉贴心贴肺，暖若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