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往诗城

□王轩

那一晚，整只盬子鸡下肚，又在海城商业街的KTV莺歌燕舞。两场局，喝下各种五颜六色的“8+1”，最后瘫睡在月牙街38号人事不省。这是8年前的夏天，坐了六七个小时的大巴车主动去奉节“买醉”的场景，可惜，没有作诗。

那么多年、那么多次坐船停靠奉节宝塔坪旅游码头的几个小时，不是去游览白帝城，而是下船去吃包子，再去菜市场买菜买肉，然后带回船上交给当班船员“改善伙食”，自己则倒在房间呼呼大睡，直到开船了，翻身起来站在舷边，与奉节Say goodbye。

与奉节的过往，仅此而已。

多年以后，从重庆乘船而下，清晨路过奉节的时候，灿烂的朝阳将沉睡的城市照亮，迷人的朝霞让万丈夔门穿上了金光闪闪的“袈裟”。“先生，请您注意脚下！”服务员一句好心提醒转身离开。是的，当时的船顶观景台只有我一个人。“美维凯蒂”号游轮正在加足马力奔赴宝塔坪码头，而全船游客尚在徜徉梦乡。

夔门，是三峡的起点，也是奉节的象征。那座直立高耸，直插云霄的山峰，孤勇而又另类。曾经，这里的江面骤然收窄，最宽处不到100米，船行其中，左岸擦着右壁，摇晃剧烈，倍感凶险。原本焚香沐浴满身白净，穿着一条摇裤在客轮外过道上蹿下跳的我，竟然被打上甲板的江水瞬间“洗心革面”，伸手一摸，裆里灌满了来自母亲河的泥沙，于是只能又去浴室冲洗，完了打个“空仓”，从中间通道快速上楼。还好，那时候的我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害羞”。

2019年初夏，因公出差路过奉节，在宝塔坪住上一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拿上照相机准备拍摄游轮进港的壮观景象，上了街却发现完全站不稳，不是酒没醒，而是风太大。“维多利亚5号”游轮被夔门窜出的妖风吹得原地打转无法控制，全船游客发出一阵有一阵的惊呼声，紧随其后却又吨位更小的“美维凯蕾号”游轮见势不妙，赶紧调头逃跑，最前面的“总统一号”游轮眼看就要抛缆绳套趸船桩子了，却又被一阵风无情的吹远，最后不得不江中抛锚，随风摇摆，画出了一个又一个3.1415926。此情此景，汪峰看到了一定会兴奋万分，尽情《一起摇摆》。

奔涌的浪花可以打上甲板，咆哮的妖风可以肆无忌惮。川江千险万道滩，夔门才是“鬼门关”。在这刻板印象的背后，殊不知，诗城奉节的钟灵毓秀。“行至奉节必有诗”，这是一座千百年来，让文人墨客神魂颠倒，为之痴狂的小城。千百年后，它傲视群雄，得意地抱回了“中华诗城”的金字招牌。穿行于奉节，街上、墙上、地上，处处可见诗。各类诗派的碰撞交锋，本地传统“竹枝词”的一枝独秀，让这座倚江而建的小城充满了文艺气息，加之“高峡出平湖”，夔门水位陡涨50余米，现在的夔门不再巍峨，曾经的怒涛也变成了一股宁静的清流，给奉节带来了更多文学的意境和创作的灵魂。

奉节不仅有诗，还有了漫山遍野的红叶。夔门红叶成名于上个世纪80年代初上映的著名电影《等到满山红叶时》，电影以三峡中的奉节瞿塘峡为背景，美丽的夔门红叶贯穿整部影片，主题曲《等到满山红叶时》委婉动听的旋律、唯美的自然画面和细腻浪漫的爱情故事，感动和影响了那个时代的人们，这部电影和夔门红叶都成为三峡的经典。而今，依然是漫山遍野的红叶似彩霞，只不过，傲立群雄的夔门，修通了步道、公路和索道，变得不再高不可及遥不可测。屹立“三峡之巅”，俯瞰次第红叶、云海万变，聆听涛声琳琅，汽笛廻响，不再只是一种绝美的遐想。

宝塔坪、依斗门、白帝城、瞿塘关、赤甲楼、烽火台、钟鼓楼、滟滪堆、夔州古城、锁江铁柱、老关庙信号台，直至三峡之巅……

虽然曾经遗憾错过了在这里工作生活的机会，但是我应该去走走看看这个让我念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