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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

2019-07-19 18:29 来源:cqrb

文/姚明祥

日头起来了,刘大爷戴上草帽,扛上薅锄出门了。邻居王大娘倚门说:“要去薅草呀?”刘大爷点头:“草草齐腰杆深,去把那块苞秧打整一哈!”

刘大爷上得坡来,见槽坪那块苞谷苗,被狗尾巴、母猪藤等杂草,夹磨得黄欠黄欠的,挥汗如雨“嚓嚓”刮铲好半天,天上的乌云像一头头野猪奔跑过来,一时间,天黑得像锅底。

拐啦,要落大雨!但见地角没几锄就薅完了,免得二天又为这几锄爬上坡来。就淋着雨想打整完。暴雨使瓢浇,打在苞叶上“篷篷”敲,打在背杆上“噗噗”响,一哈儿地里就起了屋檐水。淋着雨薅完那几锄,只差头发巅巅没打湿了。

刘大爷回到家,阿嚏阿嚏,几个喷天一打,得得得,几个冷摆子又一打,遭起了!睡起就爬不起来。

王大娘听见“昂昂”呻唤声,跑过来,又打火罐又刮痧,好一番打整,把刘大爷额头整起乌茄子,背杆上刮出坨坨瘀血。刘大爷还是爬不起来。王大娘说:“往天着凉,这样打整就好些了。这回不一样?要不要去药店捡点药来?”刘大爷说:“再挨两天看。”拖了两天,仍是脚软手软。拄起棍棍,打起抖抖,勉强拖拢村医疗站。王大娘也跟后头走起去。

医生说:“这么严重,输液好得快些。”刘大爷说:“那得多花钱呀!”王大娘说:“输嘛,我这医疗卡还可刷钱。”刘大爷说:“算啦,捡几颗丸子将就哈。”

服了药,仍是睡起,也不吃东西。这可急坏了王大娘,一个电话打给刘大爷的儿子:“根娃,你老汉几天水米未进了,人都下形了!”“恼火吗?”“恼火得很!你还是来看哈你老汉噻。”“不得空呀,走不脱呀!我微信给你转点钱,让他去输个液吧!”王大娘放下老人机,小声嘀咕:现在这些年轻人呀!心里又说,自家那些在外打工的娃,还不是不打个电话回来问一声!

然而,第二天下午,根娃就风风火火赶拢屋:“老汉老汉!啷个搞的嘛?”刘大爷一听儿子回来了,一下子爬起来:“你回来啦?过年都没舍得回来看一眼呢!”

根娃大学毕业在城里上班,想节假日混几文加班费还房贷。去年紧张时,刘大爷还卖了头黄牛帮衬。不会舔肥,单位也混得不好,老怪顶头上司打整自己,得不到提拔重用。入职几年,还是小鱼一条,单身汉一个!刘大爷又疼又气又担心。

嘿,不管啷个说,回来就好!可根娃却没好口气:“伤风感冒莫紧倒拖嘛,我去来这一趟,要花好几百!”刘大爷也在气头上:“哪个喊你来的嘛?各人负担重工作紧就莫回来嘛!”根娃说:“听说各人老汉病了,哪有不担心呢?……”

王大娘跑来打圆场:“俩爷子莫斗嘴!我来帮你们烧火弄夜饭。”王大娘去了厨房,根娃轻声说:“爹呀,我娘死了好些年,你也该找个老伴。有个病痛有个照顾,我也放心些。”刘大爷灰白色脸上有丝红晕:“狗日的莫担心我,你把各人的事情打整好!”

编辑:马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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