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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夔门(组诗)

2019-02-11 11:35

   唐  刚

瞿塘落霞,魔幻诗画

落霞,在风生水起的瞿塘

给傍晚的峡野抹上一层金光

不再是急流险滩了

不再是当年险恶的瞿塘

当年的瞿塘有一座像怪物的滟滪堆

船夫见了它,就像见到阎王

那是一道鬼门关

只有过了那道关

船夫的恐惧才消失

才感觉真正回到家

如今,高峡碧水

像打扮新娘一样打扮着傍晚的瞿塘

伫立簇新的玄德号画肪上

欣赏瞿塘落霞,品味瞿塘落霞

瞿塘碧波泛金,一幅魔幻诗画

 

铁柱溪,沉入湖底

宋末元初,大将军徐宗武

用几十条铁链锁江,在峡口

将铁链绑在峡江两岸的铁柱之上

抵抗元朝大军西进或东下

最终,未能抵挡住

大宋的宫殿,很快倾覆

铁链被一刀斩断

只剩下两岸粗壮的铁柱

铁柱溪的名字由此而来

经时光的风雨磨噬,铁柱完好如初

只有柱上的锈迹斑斑,无声地

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巨变

见证着峡江的天翻地覆

如今,铁柱溪寿终正寝,沉入高峡平湖

 

浣花溪,杜甫草堂

寻觅,浣花溪杜甫草堂

追寻大诗人的不朽诗韵

在浣花溪,不知

那间被秋风所破的茅屋何在?

牧童遥指浣花湖

它已沉没在碧波深处

我问:诗人描述的

公孙大娘舞剑的地方在哪?

诗人扑枣的枣林在那座山麓?

都督赠给诗人的

40亩公田是哪几片?

还有,诗人老病缠身东出夔门

最后走的是哪一条黄土小路?

那盏照亮诗人写诗的桐油灯

曾经亮在哪一扇窗户?

这一切,已无从考证,没人答复

 

古象,活着的时光

六千万年前的古象化石

就在一座小小的馆宇中陈列着

不,这陈列着的,分明是

三峡六千万年漫漫的时光

大象,是在一次怎样的

造山运动中,罹此劫难?

这劫难,竟让六千万年时光

生动活泼地活着,活得

活灵活现,真感叹——

古象,古象馆

让大美的古峡,雄伟的夔门

一部史书的巨制宏篇

不缺少最闪光的一页

它让人百读不厌,千读不厌

 

古炮台,战火再现

登上古炮台,远眺峡江

峡野云蒸霞蔚,好一幅秋野风光

高峡巍然耸立,两扇高高的峡门中

平湖凝碧,水天一线

赤甲白盐两山,雄峙着

像两个巨人比试高低,互不相让

蓦然,我将目光从峡野收回

凝视,那台锈迹斑驳的古炮

仿佛看见几百年前

一场残酷的战争场面

那从炮筒中飞出的火焰

正在燃烧着一艘艘战船

眨眼间,战火消失,瞿塘两岸

一丛丛霜叶,漫山红遍

 

认识夔门,见证沧桑

从一片红叶开始

从一蓬荆棘开始

从一声鸟鸣开始

从一棵古柏开始

还从一段没有全部淹没掉的

古栈道开始

或者从眼前的平湖秋水开始

逐步深入,逐步推进

推进深入到十万年前

百万年前直至亿万年前

就能全面认识天下夔门

在夔门,见识亘古时光和岁月的沧桑

只能从这些细小的事物开始

方能看到遥远的人类

是怎样在夔门,从茹毛饮血的蛮荒

走到今天的文明

天梯津隶,开辟奇功

夔门,上从铁柱溪、下至青莲溪

一条全靠人工一锤一堑

在坚硬如铁的峭壁上开凿的

全长65公里的古栈道

曾把开凿古栈道的功臣

整整赞颂了一百多年

我曾独步在古栈道上

领略过古栈道的动魄惊险

如今风箱峡绝壁之上,镌刻的

“天梯津隶、开辟奇功”

那八个遒劲的大字

早已无声地沉入湖心水底

只是偶而在我的记忆中显现

但走在绝壁栈道时的触目惊心

只要想一想,也会毛骨悚然

 

滟滪石,炸掉的风景

瞿塘,夔门江心

滟滪巨礁,横亘

它激起的险浪狂澜,曾淹没过

多少无辜的亡魂?有多少

沉舟,在它魔掌下,碎骨粉身?

古往今来,没有谁能够说准

炸毁,只有炸毁,高江急峡

才没有雷霆斗,才没有日月昏

天下夔门,再不是险滩激流

再不会出现数不清的水鬼冤魂

然而,炸是炸掉了,炸掉的

却是天上人间独一无二的风景

我问:神禹推承突兀的造化之功

滟滪回澜今在哪?没有回音

只有1958年那几声剧烈的轰响

还依稀回荡在,亘古的夔门

 

八阵图,诸葛遗恨

沉没进万顷碧波的八阵图

如今,已不见了踪影

当年诸葛孔明,神机妙算

用“天地风云龙虎鸟蛇”

八种物候,设出诡秘的战阵

布下重重疑兵,专等

那毛头小儿将军,东吴陆逊

其实:人算不如天算

有仙人给他指路

一场胜算,瞬间化为了泡影

欲想先吞吴,反而被吴吞

我说,孔明先生啊,你的功

虽然盖过鼎立的三国

威威大名,成就于八阵

江流石也转啊,在号称

天险的夔关,让你留下千古遗恨

 

夔府,古城

一座2300岁的古城

已尽数沉没高峡平湖之底

留给人的,只是一些零星记忆

当我一页页翻开这册厚重的史籍

夔府这位历经岁月沧桑的老人

向我讲述着一个个精彩的传奇

还好,那些绿发苍苍的黄葛树

已安然地迁入新城,住上新居

刘备托孤之处的永安宫

早就不复存在,没有留下遗憾

大小南门也双双迁至宝塔小区

当年杜甫漂泊夔府穷愁潦倒时

“每依北斗望京华”的古城墙

那一砖一石,也有了落脚之地

只是有桩不得不说的最大悬疑

那众说纷纭、千古之谜的

刘备墓,永远成为新的水下之谜

 

 

编辑:潘海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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