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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读城

2019-01-29 19:48 来源:奉节县文联

杜铠兵/文

渡三峡,望夔关,浩浩江天,迤逦蜀山。绿绦平湖展千里,大河一线贯万山。白帝古城,长江新岸,昼载四海千帆过,夜吐江水过江南。吟诗,古人来者同和。读城,唇际心扉共谈。

——题记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这首诗打小便能脱口而出,却也不过是跟着老师摇头晃脑罢了。后来又听闻“瞿塘峡口彩云间,白帝城南不可攀”,不禁想象着,“彩云间”该是个多么美丽的地方。然而一个孩子不用知道星空有多高远,只管问他,星空漂不漂亮。

正如世外桃源,因而感觉遥远。后来得知这“彩云间”便是我的故乡时,心中便涌起一种只属于小孩子的惊喜。这时候,诗的种子便落在了我心中这座城的土壤里,缓慢萌发。

白帝城,很近,也很遥远。

“千古陵谷变,故宫安得存。”白帝诗城,永安故宫,就是如此亲近地在我身边。

儿时我总嚷嚷着要去白帝城看看,但都未能如愿。上中学后,自己也有能力满足这小小的愿望,心里却犹豫了。“白帝城中云出门,白帝城下雨翻盆”,“戎马不知归马逸,千家今有百家存”,这才知道,杜甫在写下这首《白帝》时,也有不同于李白的心绪。倘若自己一早便去了,也不过是走马观花,怕也破坏了心中那种美好的想象。虽然到现在也没有去到白帝城,而它却在我心中逐渐清晰。白帝城,已成了我心中小小的情结。

终于,后来有机会乘船从夔门过,心想一定要领略一下“夔门天下雄”的气概。在船头,江面很平静,风的力度恰好撩起我的衣角。漫山的红叶肆意地蔓延,就像从山顶淋浇而下的染料,一层一层地浸入绿色的江水里,好一个“玉露凋伤枫树林”。

两岸的崖壁越夹越紧,船在这时,也变得脆弱而无力。垂直的石壁像是延展不断的沧桑画卷,满是岁月和历史的笔触。又像是醉仙挥剑,无心间刻下一面,最是那飘逸不可循的狂草,每一笔都是野性和释然。不禁与张问陶有了相见恨晚之感。“纵将万管玲珑笔,难写瞿塘两面山”算是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山循水而盛,城傍水而生。人寄水而兴,诗因水而活。

长江便是诗城的脉搏。

横跨华夏,往来四方游子;纵贯古今,诗承千古骚人。“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长江水滋润了这方土地,也浇灌了无数英才。是长江水给了诗城灵气,染绿了巴渝的山,也赋予了峡江儿女水一般的柔情。

江水奔涌而来,过诗城,出夔门,流转了不知几千万年。古城依旧水常新。那岁月汇入长江,便成了诗。江水流过了万里,而诗里的诗情却越积越浓。我知道长江的水面是留不住诗的,而每当微风拂过水面,泛起涟漪,我告诉自己这是岁月最无声的记忆。

斗转星移,古诗犹存,诗人已不在。白帝城头,夔门桥上,古城换新颜。

我走过这一片无数诗人脚踏的土地,感叹柏油大道盖过崎岖的山径,高楼林立替换了草堂,广厦千万间早已大庇天下寒士。当诗城之夜的霓虹泛上古城的天空,三峡纤夫的号子催动移民的脚步,客轮的灯光渲染了江水,从高处远观这新城,心中也似有孔明当年羽扇轻摇,俯看八阵图的傲然。

想溯长江水而上,却无法找到诗人那飘逸的身影,我却能在字句间看到他的面容,温婉而清晰。“瞿塘峡口水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我深信在某一个夜晚,明月高悬,可以看到诗人衣襟飘飘,负手而立,举杯在明月下,轻吟一段月光。

诗本是这城的灵魂,道尽千年的风雨辛酸。这城本是一首未完的诗,前人的墨迹未干,后人又接过笔来,朱墨白宣,挥笔徐行,续写盛世新篇。

编辑:马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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