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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不弃

2018-03-26 18:06 来源:奉节县文联

张奎

我讨厌主人曾经给我取的那个洋名字,哪怕有人憎恶地叫我赖皮狗、流浪狗以至于是落水狗,我都觉得心头有比较地丁点畅顺,甚至还认为有那么些的实至名归。要不是人们关注发生在我身上的说让他们很感动的故事,我是半个字都不得向你提。

自我妈妈把我诞育在这个世上的时候,就给我贴上本地土著的印记。也许是我过于活泼、温顺和听得懂三分人话,我曾经的那个腰缠万贯的主人才把我作了收养。我得宠过两三个轮转的春秋岁月,享受到的待遇不比其他的猫狗蛇虫有半点不及的差,甚至比主人的父母得到的敬奉还要多。回想那段日子,我还是同主人结下过深厚友谊的,只是作为人类的主人,没有作为狗类的我这么重情重义。我就像主人在外朝三暮四后,昧心不顾曾经甘苦与共的恩爱,狠心一脚就把原配妻子给抛弃了。

你一定想知道我主人的妻子是谁,可我不得告诉你。但我还是可以把最近的听闻作点透露。我那主人的妻子被抛弃后,跟我遭抛弃后的命运几乎相同。她先痛不欲生过了好些日子,后来不知是怎么个鬼使神差,就跟山里来城里打工的农民工结婚了。这与前夫身份的及大反差,没让她感到心头有多大失落,反而还觉得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安全踏实。那位憨实厚道的农民工把她当成宝贝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丢了。

你莫要笑,我的老公可也是从乡下一路混到城里的。同样是我处在被主人抛弃的痛苦中走进我心灵的。它对我好得简直不想提了。我可以很欣慰地对你说,它为了呵护我,关键时刻一定是把命就不得要。记得有一次,有两只趾高气扬的外国牧羊狗想对我不怀好意,甚至还想把我赶出它们主人每天放风且又随地拉屎拉尿的广场公园。本来我主人就对它们这种不讲文明和社会公德的行为恨之入骨。即使另有好事者提意见,可那洋狗的主人是那么地不屑一顾,摆出有权有势地架势,简直就会把人气出毛病来。于是,那两条洋狗就更加地视无忌惮,完全就把这公共场所当成它们拥有的领地。不仅不把人放在眼里,对我们这些土著甩白眼和施暴力也就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因我是个女流,且又怀孕在身,那敢用体力去和两只营养丰富肥油直冒的洋狗争锋?几多的屈辱和欺凌,都只得“打掉牙齿往肚里吞。”岂能容有半点的不屈服?

自从老公走入我的生活,我好像就再也什么不怕了。两只洋狗凶相毕露地向我冲来,一只猛地朝我腿上就是一口,痛得我像有一把刀插进了我的心里头。另一只洋狗又向我颈上咬下去,差点就要了我的命。那副惨景,就像老人们常在公园里谈及的鸦片战争以来,外国人欺压和屠杀国人的悲惨历史命运是一样的。可是我的老公不像狗主人那副俨然的汉奸奴才相,它勇敢地冲上去以一敌二的打斗起来,尽管它看似大落下风,但在满怀一腔热血的肉搏中,它在不惜牺牲的保护我,在不惜牺牲捍卫我们的生存空间和领地。打斗是在我老公无所畏惧的拼命中进行的。它鲜血流满全身,皮肉处处开裂。但它为了我,还有士可忍孰不可忍的尊严,它英勇地豁出去了。它用意志和坚强终把劣势变成优势,最后完全转为胜势。两条洋狗最终败下阵来,无论狗主人像汉奸奴才那么吆喝鼓劲,战败的两只洋狗躲在主人身后半步就不敢向前迈。是在汉奸奴才狗主人欲置我们于死地的狰狞凶恶中,老公才带我离开这个伤透人心的广场公园。

我们离开不是怕再与洋狗交战,而是因为这领地是完全由人类主宰的。作为狗类,我们是没有别的什么选择的。我和我老公不知走了多少路,不知转过多少弯,才在一个不引人太注目的巷子里安身下来。初冬时节,虽然没有雪,但那份寒冷,还是让我们两只受伤的狗倍感风寒。我看着老公,鲜血流满全身,就像人们在春天喜欢去看的映山红,既艳丽,又壮烈!

我为老公舔着伤口,股股血腥是那么的雄性而勇毅。我在为老公对我的深爱而流泪,在为老公不屈不挠的精神而感动。

老公心疼地望着我开玩笑说,那可都是想让我不要再揪心。“肥得高血糖、高血脂、高血压‘三高’都降不下来的两只洋狗,能让我害怕吗?哪怕仗着像汉奸奴才的狗主人我也不怕。要不是它们虚了,我会和它们一直拼到底!哪怕是死,也要做个狗族的狗英雄!”

说完这话,老公没像平时与其他狗发生口角,总是裂牙利齿做出势不两立的样子。反而是那么的平静和旷达。高大的形象真的就像喜玛拉雅和巍巍昆仑。我真的是幸福极了,你真的就不觉得我是幸福极了么!

对不起!你看我这狗嘴一开,就把事情扯远了。还是转回来从狗主人收养我开始说起吧!

那是一个春天,我一看到神气十足的主人就向他作揖,并还用两条后腿跳着我自感快乐的舞蹈,蓦地就把主人逗乐了。主人把我捉在他的车上,从此我就从不知名的旮旯角角来到城市里,做起狗主人的宠物来。

说起来还是有些庆幸,狗主人看我聪明,接着就请来一位训狗师对我进行了严格训练。让我知道接人待物的礼数,还有哄乐人们的本领。举两个例子,如翻跟头和欢迎作揖都是小儿科,更优秀的本领就是帮主人做事,上街买菜提篮子,进屋为主人换鞋子等等。当然照家的本领是天生的,一点不吹牛,主人叫我咬谁就咬谁,叫我不出声就不出声。即便主人不出声,看他的脸色我也知道我该做什么或不该做什么。似乎这还是有些吹牛,记得有一次,我还是差点把事情搞砸了。一天晚上,主人显出十分不高兴的样子,一个人在房间喝了好多酒。一支接一支抽了好多烟,开始的喜形于色随时间的过去显得焦躁,我以为主人遇上什么麻烦事了。时间过半夜不久,我就听到有骚娘们的脚步朝这边走过来。我钻出虚掩的门,怕这骚娘们找主人麻烦,我得把她拦在房门外。随着我一声吠叫,就把骚娘们大吓一跳,差点就要哭起来。主人你像风一样吹出来,一脚踢在我的身上,我痛得半声就不敢出。主人还对我说:“谁叫你出来咬人的?今后没我发话去擅做主张,我就把你一锅煮了,把你炖汤喝了。”

这喝斥太恐怖了。我只好在低头认罪中,看到主人搂着骚娘们进去就把门关上了。我的死活主人也就不管了。我夜露在院子中,不时就听到骚娘们像得了大病似的惊叫,还有主人像狮子一样在狂吼。

我真担心他们是得病了,还是想再做主张去叫人来施救。可一会儿又听到他们在嬉笑,一会儿又在说悄悄话。我忠诚一夜不曾合眼,真把自己给弄糊涂了。

二早天刚亮,骚娘们就走出门来,看到我在门边瑟瑟发抖,白了我一眼后,“哼”着把头一甩,扭着两辨骚屁股,迈开一字步,就在高跟鞋的咔咔声中,消失在了院门外。

还有就是不怕你说我谄媚,我的确是那么做过。主人是个搞房地产的主,近些年凭着搞房地产开发挣了不少钱,在应酬中经常带我出去表演节目。主人说在不经意的逗乐中,就可以拉近与所求之人之间的关系。因此招屡试成功,主人认为是我给他带来了好运气。为了他,不一定是为了我,就给我取了个十分洋气的外国名字——亨利!读过《易经》的人可能知道,就是元、亨、利、贞的吉祥意思。但在主人那里,识不得几个大字,他多半寄托的意思就是:财运亨通,利获丰硕。

我常跟主人出入一些地方。有灯红酒绿的场所、有豪赌通宵的套房、有男女混沐的桑拿。我有时就不明白,一些土财主凭什么就通过搞房地产一夜暴富呢?还说为城市发展立了功勋,为地方“鸡的逼”(GDP)做出了贡献。时常看到官商勾结巧取豪夺,作为狗类的我也真的在心头感到愤愤不平。这个世界,土豪们太奢糜太疯狂了。看到街上有贫寒的人不说,就是听人唏嘘的大西部贫困山区还有好多需建设的学校,那么多需要修通的道路,大把的挥霍和醉生梦死未必还能做到心安理得?

不知是啥时候听人创造出来一个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新名词,叫什么“八项规定”。哗地一下,主人不敢再出去了。他就在别墅中装了个私人会所,可唱歌、可盛宴、可打牌和赌博。热闹的来来往往中,有官员大亨、有赌徒美女。反正我认为不是些什么好东西。我常注目一边听他们说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和“八项规定”规定不到家里来的话语等等。那份恃财傲物和口气大得不可一世的来往大亨和官员们,都对这个“八项规定”咬牙切齿地恨之入骨。还说人只活几十年,不及时行乐枉负爹妈给的百多斤。

我的心情常因此不好起来,只是在他们叫我弄几个滑稽节目表演的时候,我的心情才回狗性。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主人不管是财运还是别的什么的,都全部能够“亨利”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会所过了多少时日和夜晚,反正是在一个半夜,我轻轻听到有不少轻轻地脚步声围过来。这时我想叫唤提醒主人。但那晚自作主张吠叫骚娘们挨上一脚的教训,尚还心有余悸,我不敢再做主张叫了。我望着主人,只想他有什么脸色使出来。可是,老半天主人就在笑逐颜开中大把大把的输钱。还说要拿块什么地皮,如赚钱了拿出一半“沿山打猎,见人有份”。事情一定是搞定下来的,要不大家会有那么高兴。还会在美酒与美女的交相辉映中,赌得汹涌,乐得澎湃?

我没得到授意,我缄口不开。但我急得眼红,忍得心痛。我只想主人望我一眼,看到我的表情,他一定会做出什么指使,不仅向我,也向客人。

门“呯”地一声踢开了,蜂涌而入的人可把他们吓呆了。那些人有上面纪委的,还有穿制服的,那一定是警察了。这都是来人亮出身份让我知道的。

十来号人被带走了,都是戴着手拷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还是有所明白,一定是他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定是他们做了大坏事。

两个月后,主人回来了,是叫了个什么取保候审回来的。听主人跟管家说,有些人是永远出不来了,说是因主人的导火索引发的。这些对我这条狗来说,我真的是不想再去多知道半点,这些事情反正我相信聪明的人类是能够自行揣度知晓的。

看到主人回来,我凭我的忠诚想去对主人进行一番亲热和慰藉。我像往日一样,摇头摆尾去到主人跟前。主人庚即怒发冲冠,差点就把我一脚踢了个稀粑烂。主人暴喝:“你个丧家犬,那晚你耳朵聋了哇?那么多人进到院子里,你一声就不吭。不该嚎丧的时候,你扯起喉咙吼。该叫的时候你就做个哑巴,你这条丧家犬硬是把老子害苦了哇!”

狠狠地又是几脚,踢得我大气都不敢出。我默默承受着主人洒在我身上的冲天之怒,我伤心地哭了。深深地自责填满心头。要是那晚我再自作主张叫一回,主人他们就会在警觉中收捡赌资,然后摆出一副与大家喝茶吹龙门阵的架式,那些人冲进来还不扑空?要是我冒着被主人脚踢的危险,去咬拖裤脚提示主人,也许主人和我的结果就不是现在这个样。我深感对不起主人。但是,这个事情发生了,我真的是没有其他的弥补好办法,你说我说得对吗?

主人气发够了,就吩咐管家把我牵到凤鸣楼去。你别以为听到凤鸣楼就是个好去处,别以为那里是我要去的新天堂。那里是一家偷卖狗肉和野生动物的黑心店。过去,主人经常去那里吃新鲜和稀奇。有一次我还看见动物保护协会在凤鸣楼去了好多人在那里评理示威,后来听说有些收敛,但暗地里还是在干那些买卖。今天主人叫管家把我送过去,这意味着什么,我也就不言自明了。

我曾听人说过“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父叫子亡,不得不亡”。更何况我是一条狗,还是一条被主人臭骂的“丧家犬”,我能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是我做错了事。也好!就用死来消除主人的心头之恨。我跟在管家身后,我真的是好害怕。那杀狗的一刀向我颈子捅下去,那个痛我简直就没法忍受。然后又把我碎尸万段煮在锅里头,放上美味调料,再端上桌子让那些上门吃狗肉的人你一筷子我一砣的送到嘴里直叫好吃时,这又是一个什么样说不出的感觉呢?送到凤鸣楼去杀就杀吧!长痛不如短痛,总比主人让管家用棍子把我一下又一下地敲死的强。

去到凤鸣楼前,管家回头把我望了望,便一目看透我的心思,并还感到我是多么的万分惊恐。尽管这样,我的目光没让管家感到乞怜,而且还生出视死如归的淡定与从容。

管家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把头一转,又牵着我走了好长的路,过了好些条街。我不知道管家把我牵到什么地方去,我没有多想,只是默默跟着管家走。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就来到一个公园,就是我老公跟两个洋狗打架的那个广场公园。管家没再吭声,站在那里像是思索了些什么。过阵子后,转身解开套绳就把我放开了。然后有些不舍地说:“你就去过自生自灭的生活吧!千万不要再回到你主人的家里去。否则,凤鸣楼的刀一定得剐你的皮,砧板上一定得剁你的肉。”

管家之所以这么说,是他知道我训练有素,是条听得懂三分人话的狗。

看到管家离去,我没像那些死皮赖脸甩不脱的狗又迫不及待地跟回去。如果我想再回去,根本就不需要跟,凭嗅觉和狗固有的灵性,我就找得到主人的家。如是那样,保准我还比管家先到屋。我不能那样做,因为那一转动身子,就是走上的一条自取灭亡之路。求生不光是人的体能,狗也毫无例外的是一样啊!

唉!你看我这嘴,稍不留神不就一下又扯远了。还是说到正题上来吧!先前我已跟你说我同老公去到了一个新去处。看到我大起的肚子,老公还得拖着受伤的身子四处去为我找吃的,少不得要去刨垃圾和搜寻餐厅酒店的潲水桶。时间没过去几天,厄运就降临下来。一天下午些的时候,我老公刁来一条清脆香浓的大鲤鱼,足足有上三斤重。当我从老公嘴里接过鲤鱼的时候,老公一下就倒在地上,眼里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鲜血。我含在嘴上的鱼掉在地上,我惊呆了。忙凑身过去问明白。我老公说是在一家酒店的后门遭人向头上打了一扁担。那打老公的人是收潲水去喂潲水猪或是造地沟油的。老公看到大桶大桶被人们浪费倒掉的食物,心想去讨一口食物是没问题的。它去向一个装鱼的潲水桶,选上一条正要离开,没在意从身后过来一人一扁担就砸下去。听到扁担呼啸的老公身子一闪,扁担一下就砸在了头上。老公没有痛嚎,想到我还在等食物,它拨腿就往回头跑,好几次在半路就坚持不下去。但它凭借毅力,拼上最后一口力气把食物刁回来了。它说它很高兴这次找到这么好的食物,并且是为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寻找的。它在高兴中慢慢闭上了眼睛。我在它的高兴中泪眼朦胧,哀鸣声声。

没过一会儿,城管过来了,还有防疫站的人。看到他们拿着棍子和袋子,我害怕了。我不得不躲去一边眼睁睁看到他们把老公装在袋子里。在防疫站的向老公躺过的地面用喷雾器喷洒一阵剌鼻的水雾后,就把我老公拉走了。

老公死了,我成了狗寡妇。就像经常在歌里听到的——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独立生活是艰难的,更何况是只狗。我得提防突然袭击的扁担和棍棒;我得提防人们的讨厌而诱食重下的毒药;我得提防其它侵犯过来的洋狗或其他无所依靠的野狗。不要看到我生活得自由,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日子一点也不简单。尽管如此,我不得不坚强地活下去,我要为老公留个种,我要为自己留下根。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老公离开不久的一个寒夜,我在冷冻如冰中诞下一公一母两个小狗,我的负担加重了。自此,我得不停寻找食物以增加更多营养而不使其给孩子断奶水。自孩子生下来不几天,我就不敢白天出去找东西吃了,因听人们说城管在打流浪狗。

一天半夜,我看到一个人提了一包东西甩在垃圾边。待人走后,我没等其他流浪狗发现,赶忙跑过去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心想那里面一定是放有好吃的,因为血腥味和奶腥味早已穿透鼻息。

我刨开袋子,可就把我吓坏了。里面装着的竟是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并且还是活的。虽然没有哭,但那怦怦的心跳就是证明。

我打算要离开,这女婴是高贵的人,哪怕她遭抛弃了,做为高贵人的本质没有变。我如果还在这里徘徊,若背上误伤,那是我这个卑贱的且又遭抛弃的狗所吃不消的。我还是离开这里的好。为什么不离开呢?势利的人们在需要你时,你就是个宝,在不需要你时,你什么也不是。如果你还不知好歹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不得不信还会惹来杀身之祸。我身上发生的经历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我联想到自己被抛弃,联想到在公园里遭洋狗欺负和那欲置我们于死地的洋狗主人;联想到我老公头上挨的那致命的扁担;还有我白天不敢出门以躲不测的险境。这究竟是谁造成的呢?答案应该是人,是那些口里说狗是人类的朋友,嘴里又还吃着狗肉的人。我为说狗是人类朋友的这句话把心都凉透了。我们狗族一直把人类当成朋友和主人。如需要,我们是护家看院的勇士、我们是服务残疾人的导盲犬、我们是辑毒追凶的先锋官、我们是救灾抢险的探测器。我再不想说了,你只要上网一搜,狗奉献的忠诚和牺牲,可不是一般的感人。举个例子:就是在汶川大地震那年,有位老人被卷进泥石流,有两条狗轮流舔着被埋老人的嘴和脸,八天八夜用口水滋润没使其老人脱水,并还不时狂吠引起救护人员注意。最终老人得救了,是因为两条狗的看护得救的。你看我们仅仅是人类和朋友么?

我不想说了。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不知不觉的,我就回到窝边。两个刚满月的孩子看到我回来,显得十分高兴,那份亲热劲,直把舌头向我嘴上舔。我也哼哼地舔着它们。那份亲情比火热,比血浓。

这时我不禁猛吃一惊,我对自己孩子的爱是那么的不可割舍,若是遇上什么风险,我一定是要拼起命去呵护孩子的。可有的人为什么就比我们狗还不如呢?居然还铁石心肠把亲生骨肉抛弃在风啸雪寒中。那不冻死才怪哩!想到这里,我的心头自然酸酸的。尽管有人对我不仁,但我得对人有义。尽管我的身体遭到抛弃,但作为母性的爱心不能抛弃。我急忙返回女婴身边,女婴仍还活着 。

我想学汶川那两条狗狂吠引起人们注意以便来救助女孩。半夜过了,我若是叫,不仅要遭到臭骂,而且还要挨上酒瓶或废物砖头。我不敢叫了,我便用我训练得十分娴熟的嘴刁本领,刁着袋子,把女婴放到自己的窝里头,然后就把女婴护在怀里,以等到天明再做理会。我两个孩子也很懂事,没像平时总是争着往我怀里钻,它们护在我没护住女婴的旁边,把我们母子的温暖,传遍女婴的全身。

好不容易把天盼亮了,是天刚放明的亮。街上叫卖的已开始吆喝,店铺开门的哗哗声响像破响篙,一扇接一扇地开起来。虽然有些像天塌下来的难听,只要习惯了就觉得没得事。晨舞曲子已经响起,像是在召唤老爷子和老婆婆快聚过去,伟大的新的一天又在健康中开始了。这歌舞升平的盛世多好哇!只是我还得吃了上顿找下顿。

我生出的感叹一串接着一串,不经意间,就见一婆婆目不转睛地瞪着我,并且目光中满含愤怒和敌意。若是在过去,我会向老婆婆回击啸叫,说不定还去弄个先下手为强的攻击。可现在我不敢了,就是借我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我是一只流浪狗,我是被主人骂的丧家犬,我已没了狗仗人势自觉高贵的勇气。我被抛弃了,就像我怀里的女婴一样。

想到女婴,我忙向怀里看了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啦!小女孩的一只手掌露了出来。原来如此,老婆婆一定是看到了女婴的手掌,以为是我伤害了高贵的人。我简直就不敢想下去,不知你还敢不敢?

如果是那样子,若老婆婆来个不分青红皂白,叫来人还不把我一顿乱棒打死。要是报警,“呯”!警察还不一枪把我毙了。还有我的两个孩子也自当不能幸免。我惊恐万状,毛骨悚然。

我不敢再护在窝里了,赶忙从窝里跳出来以让老婆婆明白究竟。两个孩子也似乎感到了危机,都爬出窝来躲在我的怀中哆嗦发抖。

我正在心头说完了完了的时候,老婆婆凑身过去一看,那女婴还温暖地活着。老婆婆一定是猜到我救了女婴,便忙呼喊起来。老婆婆忙叫居委会的把女婴送去了医院。随后老婆婆就墩下身子抚摸着我的头说:“好狗狗!一定是你救了这位女婴吧!”

老婆婆眼中已满含泪水,围过来的人们也都在擦热泪。我两个孩子怔怔地望着他们,不知道泪水是为谁流的。一时间人们举起手机,啪啪的给我母子拍照,不到半刻,我就成了网红。其版本各式各样,有说是我刁着女婴找到老婆婆求救的;有说是我把弃婴捡回来用狗奶喂养的;有的说我是只训练有素的警犬,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失联了主人才来到这里救人的,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但不管怎样,狗救人这个事实没被颠覆,这才是我最大的满足。至于人们怎么出版本,我也不想管,我也管不了。我只想做回自我,老老实实且充满爱心的做我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说到这里,我感到非常庆幸,我的好心得到了好报。没像网上报道有的好心人扶上一把跌倒的老人,反还赖说是好心人把其推到地上的那般好心不讨好报,好泥巴不打好灶。

一时间披红献花自不待言,食物也供给丰富,有的人还呼唤着要收养我。但我都谢绝了,我只想我的老主人看到网上消息能来把我领回去。可是主人一直没有来,那个管家也没有来。后来我才知道,主人被判坐牢了,至于好长的时间我不知道。聪明的你自可在心头称一下,主人朦朦胧胧干的那些事,应该判个多少年。

故事讲完了,我还想告诉你个秘密,主人的管家有个亲戚在上面纪委当的个不大不小的官。是主人被抓前,我随管家到一个背静的巷子同他亲戚说话知道的。至于他们说了些什么,你莫想要我告诉你。你准管自己去猜,也许还会猜得着。

编辑:马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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