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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我做妈妈

2017-06-28 19:30 来源:中国奉节网

来生,我做妈妈

◆张玉平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地上,铺开,盛开得像一朵莲花。闰四月的年份,想一个思恋的女孩,泪水止不住的流……

时光荏苒,像我的笔抬起,像我的笔放下。一年的风吹散了一年的繁花,一年的水流走了一年的不安,一年的马踏碎了一年的时光。时间是个无情而又多情的东西,带走所有理想留下的东西,却又留下所有你希望它带走的记忆。厚厚的玻璃窗上不厌其烦的浮现母亲的身影,她的发,她的美,她的眼,一年不见,在千里之外,女儿竟如此想念。

母亲是坚强的,爸爸离开的那天,她的背挺的笔直笔直,爸爸离开的那天,我的天成了灰色,而她的天,我知道,成了黑色;爸爸离开的那天,一场雪把整个城市覆盖得雪白雪白,我的心里充满了黑色的恨,忽然间我明白了李白笔下“昔日芙蓉夸,今日断根草”的含义。一夜间,她老了许多。我以为她会大哭,会放弃,会倒下。然而,什么都没有。第二天,太阳依旧升起,照的窗台上的雪晶亮晶亮,我睁开眼看见窗前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平儿,以后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忽然间我失去了言语,呆愣愣的望着她,眼泪在心里打转,不敢涌出眼眶,我怕我的眼泪会打到她。她常会和我说,“我们可以不和别人争,但是不可以不和自己争。”于是她用她瘦弱的肩撑起了这个垮掉的家,她用带血的手拼凑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她比以前更努力的工作,她比以前更开心地笑,比以前更幸福得生活。但我明白,明白那种想牙疼又不致命的疼,明白那种关上所有门窗但雨水悄悄渗进你的心房,一滴一滴打在苍凉的心上的那份苦涩,那种丈夫昔日的温情在转身间化成一把利匕直刺心脏的痛,她说,她不痛,她不说,我都明白,我是她女儿。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年轮转了一圈又一圈,她就这么坚强着,坚强着……

母亲是和善的,她常教导我,在茫茫人海中,如果我们不想被孤立,就要学会如何与人相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要求你喜欢所有的人,但也没有你一定要去讨厌的人,要学会包容别人,会给人面子,会给人下台阶,和为贵嘛,正因为如此,公司里,属她人缘,社区里属她亲和奖最多。她两个要好的伙伴,常吵架,像小孩子,一吵架几天不理对方。这时就数妈妈最心焦。左边劝完劝右边,左边想完法子想右边,却常被说成多管闲事,我问她值得么,台灯下的她抬起搁下的笔,叹了一口气,说道,“人生几十载,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啊,有几个朋友在身边总是好的。婚姻我败得一塌涂地,朋友这个角色我得扮好,没什么值不值得,”她发了一会儿呆,继续低头算着上月的开销。我胸口一酸,后来想想,她的朋友似乎每次有事都找她,开心的,不开心的,快乐的,痛苦的,毫无隐瞒,无论何事,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她,就算在我身边也没这样的朋友啊!我也曾问她,爸爸的背叛她恨么?她苦笑着回,“恨,怎会不恨,但想想,曾经爱过的,也就不恨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过去的我会让时间带走他,重要的是明天是未来,最重要的是你。”花开有声,雁过无痕,看雁回雁归,观霞卷霞舒,淡淡的拂过我的心灵,而母亲唯有她,唯有她的亲和,她的和善,她的宽容,永远不会成为记忆的飞沫,而会成为我永生的骄傲,我永生追随的脚步。

母亲是爱我的,是那种浸在血肉,揉在骨子里的爱。爸爸的离开,让我满身是戾气,浑身是恨,叛逆在我身上生了根,就像中了蛊。在学校里,我开始逃课,打架,我开始成了同学惹不起的坏学生,我的成绩一落千丈。老师没法,使出最后一招。办公室里,她一脸惊愕的看着把头扭向窗外的我,始终不肯相信。回到家后,她不说一句话,径直到厨房,提包放在灶台上,像平日般烧着饭菜,坐在客厅里的我忐忑不安,想着是认错还是沉默。她把饭菜摆在了桌子上,看着我,心虚的我低下头不敢看她,开始泛红的双眼,她转身回了房,桌上全是我爱吃的菜,热气缓缓升起在空中打着转,颤抖一下,倏尔不见,又一缕气,像一支点燃了的烟,让人抓狂。我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恨,对母亲的悔,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爆炸。觉得有人在狠狠扯我的神,不要命的剜我的心,一刀又一刀。我想找一条出口,一条有亮的出口,却被周身的石壁磕得头破血流。房间里传来了隐忍的哭声,我忽然间醒了,却开始害怕,开始恐慌,妈妈哭了。爸离开时没掉一滴泪的妈妈哭了!我颤抖着到了妈妈的房门口,扭开把手,果然她只剩骨头的肩不自由地抽动着。“噗通”我跪在地上,“妈,我错了。”她抽动的肩停顿下来,从椅子上转过身跑到我面前,也忽然跪下来,双手紧紧抱着我,一个劲的哭,像小孩子。哭出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所有的痛。她抽泣着说:“来,平儿,你别这样,你这样妈不知道怎么办,你别放弃,你别自暴自弃,再不完整的家,妈也会撑起来的,你别怕,妈在,妈在……”她一遍又一遍摸着我的头,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眼泪一颗又一颗砸在地上,生疼,生疼。所有的悔恨,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伤心,一起涌上心头,呛得我的眼泪一直掉一直掉。晚上,好大的雨,雷打了一阵又一阵,闪电闪了一回又一回,妈妈怀里的我,看见了妈妈刚生下我,在病房里织小衣服,淡淡的笑赖在她嘴角,好美好美……

妈妈,如果有下辈子,让女儿做妈妈的妈妈吧!让女儿像妈妈爱女儿那般疼妈妈。她喜欢雨后的虹,最喜欢翱翔蓝天的鹰。她说雨后的虹经过风雨才那么绚丽,蓝天的鹰经过磨难才会有那样硬的翅。她说她想我做一只蓝天中不怕风雨的鹰。一直期盼彩虹的她却一直处在风雨中,而这一切都是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吧。没有我的不孝,她会有更美的彩虹;没有我的不孝,她会有更美的幸福。我希望有一天我会有一双很硬很硬的翅膀,硬到不依靠任何人,硬到可以保护她,带她在蓝天里飞翔……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飘飘洒洒。携着天地间无数丝丝缕缕的喜怒哀愁,打在地上,盛开出朵朵莲花……

如果,还有来生,我做妈妈的妈妈。妈妈,可好?

编辑:刘诗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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