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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在梦里停泊(外一章)

2017-06-28 18:01 来源:中国奉节网

村庄,在梦里停泊(外一章)

◆韩慧彬

一直以来,都想为留下我第一个脚印的村庄写点什么,但囿于自己文字的稚嫩,生怕经不起时间的淘洗和现实的拷问。直到再次回到村庄,那熟悉的万千景物都罗列齐陈在视线里时,总不觉让人触景生情,痛楚难握……

村口的那棵梧桐树,蔫耷耷的,树叶凋敝,身上长满斑点;红蓼形单影只的摇曳在矮墙上,听凭南来北往的风吹乱她美丽的长发;无人居住的农家小院,柴扉紧扣,霉锈的铁锁锁着离情,像一场伤心欲绝的爱恋,没了温暖的寄托,任由它荒芜颓废下去;蔓草疯了般自暴自弃的生长,被忙着开演唱会的蟋蟀一本正经的嘲笑;岁月斑白了门上的门神壁纸,一些衣服晾在屋外,耐心地任阳光一次又一次的抚摸,听凭色彩一点一点的磨蚀;一些暗喻不动声色。

这样的村庄,是我身体的籍贯,灵魂的故乡,我静静的行走在村里,就像是行走在一个荒寂的古庙,偶尔听见一两声鸡鸣,遥远得却如同是在梦中,和我小时候的村庄完全判若两样……

曾经的村庄,父老乡亲们把根植在这块于日出日落之间演绎人生的土地之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迎着朝阳出工,披着晚霞收工,雄鸡的啼叫声以及小羊的咩咩声是免费聆听的交响乐,徐徐升腾的炊烟是劳动一日之后欣赏到的最美丽的图画。乡亲们用犁尖深入土地翻遍春夏秋冬,用种子占领土地萌芽新的希冀,用淌着的热泪表达对脚底下这片黄土地的深情。翠绿饱受雨水和汗水的沐浴,于是,在秋天时,准会用金黄覆盖脚下这片广袤的黄土地。

曾经的村庄,还会有村西头老枣树上的呼喊,繁繁点点的收获,在阳光下闪烁,光华四射,斑驳的树皮虽挂破了我们的衣服,却挂不破我们小小的心那么容易就承纳的快乐;曾经的村庄,还会有小伙伴在银白的沙滩上仰面躺下,关闭了呼吸与笑声,像一条搁浅的鱼儿,看不出有什么埋怨和失落,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一枚花斑的贝壳;曾经的村庄,还会有月朗星疏的夜晚,表演者正襟危坐,腿上放置着早已拭去岁月尘埃的二胡,任幽怨的心曲在村中央流淌成河,然后,与秋天一起被父老乡亲们温存的收割……

行走在村庄里,少有人影,无疑地,我仿佛成了村庄的过客,仰头作长啸状,思绪成诗。随着一群又一群人蒲公英种子般纷纷飘离村庄,村庄也就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老直至消失。或许,那手持拐杖的老人正是村庄的缩影。从此以后,村庄仅仅存活在那些飘落于另一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的蒲公英的记忆深处。没有了琐碎的纷争和嘈杂,房屋和房屋都不说话,空前团结的把源远流长的血缘和姓氏紧紧的握在一起。

罢,罢,罢,就将所有的儿时的记忆酿成一杯酒,饮下它,永远陶醉在和谐美好的画图中;将一切等待开启的美好现实斑斓在记忆深处,然后,静静的,静静的走出村外,走向遥远和宽广,虽然还不确定遥远到底是多远,宽广到底有多广。在蓦然回首的刹那,留下亮晶晶的村庄的模样,希冀它能在梦里停泊……

炊烟绵绵

炊烟绵绵,来自乡村的深处,朴素,温暖而又芳香,在千里万里之外游子的心房蜿蜒着,逶迤着,像一条淡蓝的丝带,拉扯住乡村的暖,熏潮眼睛,点亮脸庞,感动惆怅成默默的念想和不变的坚守。

乡村的炊烟,总和日出日落有关。没有风的时候,一束束炊烟像一个个浓墨重彩的感叹号,成为村庄的标点;而黄昏有风的时候,袅袅的炊烟如同起舞的曼妙女郎,轻盈,多姿,悄悄地穿过林梢,飘入无法忘怀的记忆。

我一直怀念炊烟,远离了乡村的炊烟,我的生命如同一条断流的河,一块荒芜的田。只有炊烟,以及村里那些与炊烟站在一起的风物,才能让我的生命变得幸福和充盈。在红尘里颠簸,疲惫的时候,总想跟着炊烟回家,对着那见证我年少岁月的炊烟大哭一场,我知道,我的滂沱泪雨,定会被炊烟带走,让我无所牵绊地上路追求。

漂泊的宿命已经不能让我经常回家了,生活把我羁押到远方。乏味的都市里,人们除了在穿戴和交通工具上展示、比拼富有之外,防盗门一关,各自在家中海吃山喝,既不知道对面的人家姓什名谁,也不知道楼上楼下的邻居来自何方,更不必说见到绵绵的炊烟了。

一束炊烟可能是一脉乡情。只要有水,有炊烟的地方必有人家,透过青青的篱笆,能看见鸡的逡巡,鸭的悠闲,或者还有一条狗戒备的眼神。忽然,篱笆深处闪过一位朴实的面孔,和蔼的女主人会用浓浓的方言问你:饿了,还是累了,要歇歇脚?庄户人家的日子散乱,不过饭是香甜的。没错,夕光薄岚里,你不要介意仍弥漫着炊烟味的黑瓷大碗,里面盛装的可是芳醇的乡情乡韵。

一束炊烟可能是家长里短。端着饭碗去串门述说家常,抑或不约而同地来到树下,就地而蹲,几句没盐没醋的话,足以惹得一片欢声笑语。鸡多鸭少,婚丧嫁娶,总能把一顿饭的时间拉得老长老长。

我知道,乡村是贫穷的,但乡村又是那样的质朴,每一个村庄都有每一个村庄的气息,每一个乡村都会有绵绵的炊烟。篱笆女人和狗,当我想起这部电视剧,就会有浓浓的烟火味缭绕在心头,绵绵的炊烟总会把我包围在幸福的记忆中央。站在一缕缕炊烟的背景前,我的心会归于平静,城市生活衍生的计较、竞争和苦恼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从炊烟熄灭又升起的自然景观中汲取继续抬头前行的力量。

轻轻的,当我的眼神再次抚摩村庄绵绵的炊烟时,刚好暮色渐浓,村庄全部的重量,让一束束炊烟说出,是生活在炊烟扎根的土地上所有人们的希望,此时此刻,只想在灵魂深处承载那一束束绵绵的炊烟,与她永久地相拥相守。

编辑:刘诗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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