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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超英:沙甜的日子

2017-06-07 10:13 来源:中国奉节网

去年夏末的一天,与友人聚餐,酒酣耳热之际,食指不小心碰到盛菜的铁板,当场铬掉了一块皮。工作的电脑用不成了,于是顺理成章请了假,趁此回家。

父亲在公路边的自留田里,种了一亩地的西瓜。回家的时候,正是老家西瓜成熟上市的季节,沙甜沙甜的西瓜,带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正滚圆的躺在瓜田里,一个个清新可人。我从公路边下车,父亲和母亲正在瓜地里摘瓜,父亲接过我的行李,母亲就递给我一个西瓜。

拿着母亲递过来的西瓜,我不禁哑然失笑。她递给我的瓜,与我们平时在超市买的那种清幽透亮的有点不同,这个瓜的瓜皮有疙瘩,摸在手上,还有点麻麻的感觉。这样的瓜,能甜?母亲见我用不太信任的眼光看着瓜,嘿嘿的笑着从我手中夺过瓜,只见她往路畔的杨树上轻轻一砸,“嚓”的一声,西瓜便炸了一条缝,黑的籽,红的瓤,新鲜汁液正从缝里流出来。我将西瓜瓣开送入嘴里,甜,真甜!

父亲和母亲站在杨树的阴影下,看着我将一个西瓜儿狼吞虎咽消灭完,末了嘿嘿地笑着问我,咋样?父亲的笑脸好似有阴谋得逞一样,我只好打着饱嗝回答他,这西瓜不怎么漂亮,咋这么脆甜呢?这样一问,父亲颇有几分得意了,你不知道吧,这瓜地我可拉了两车草粪呢,又是沙地,又没施化肥,不甜才怪呢!母亲在一边看着,问我要不要再来一个?我摇摇头,说待会儿!只消一会儿,我还真又吃了个瓜,只撑得我肚皮圆鼓鼓的。

说实话,父母种地还可以,种瓜不行,首要的表现就是他们没将种瓜当回事,田间管理也不到位。我与父亲坐在田埂边吸烟时闲聊说,父亲反驳,这田地主要是太瘦了,才种瓜,要田肥,种稻谷还省事,这种瓜,又怕涝又怕旱,完了瓜好还怕卖不起好价钱,前年邻村瓜田大丰收,西瓜收购价才几分钱一斤,有什么用?父亲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农民,他说的是实在话,虽然有点让人想不通,但细细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

父母的瓜种得不怎么样,但卖得却火。兴许是在公路边的缘故,父亲因势利导,在公路边索性架起一个棚子,摘几个西瓜,摆上一杆秤,就算“营业门面”。乡镇上的人进城,城里人出城游玩,长途车司机开车累了,便将车停下来,买上一个瓜,坐在树荫下,三下五除二,现场解决掉。那份吃瓜的滋味,真是酣畅淋漓。

我陪母亲摘瓜,躺在瓜田里吃,想吃哪个开哪个,母亲说,你少吃点,西瓜吃多了,饭都不想吃了,我看着那几个不小心在摘瓜时炸了缝隙的西瓜,看着那红瓤黑籽,忍不住又掰开送入嘴里,直惹得母亲直嚷你真不能吃了,再吃身体受不了;我陪父亲卖瓜,专门开了几个瓜作“样板”,人来人往,随意品尝,看人家吃得兴起,自己又忍不住也拿一块开啃,只吃得感觉身体的血液,都是西瓜的甜味。

傍晚,我与父母坐在瓜田旁的棚屋里,父亲悠然的抽着烟,母亲摇着扇子,一边帮我扇着夜蚊子,一边随意的叨唠家常里短。满天的星光,在寂静的乡村上空眨巴着眼睛,看门的土狗子,正趴在柴床上,吐着舌头纳凉……沙甜的日子,在心间荡漾开来。

编辑:刘诗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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