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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 人

2017-04-17 14:31 来源:中国奉节网

证  人

文/高玉芳

梅正兴又下班晚了。深深夜色中,从工地抄近路急匆匆赶回家。这健壮的泥瓦匠从不在乎加班。建筑这行计件发工资,干多挣得多。这不,他进城打工三年,凭手艺加力气站稳了脚跟。在市区租了楼房,和媳妇安安稳稳过起城里人日子。

他拐进一片黑乎乎树林,从不远处传来哭闹声!只见两个歹徒正持刀抢劫一对恋爱男女。坏笑着在女人身上乱摸,吓得她低头躲闪。

梅正兴这人平时爱逗爱闹,有时还有点没深没浅,人称‘没正形’。眼下遇到这种事却眼里容不下沙子,素爱抱打不平。他大喝一声冲上去:“臭小子,把狗爪子缩回去!滚球!”俩歹徒见梅正兴只身一人,便放下那对男女逼过来。梅正兴奋力和歹徒搏斗。他奋力打晕前面的歹徒,却被身后歹徒用刀刺进腰部。梅正兴忍痛回身把行凶的家伙扑倒,按在地上死死不放。并冲一旁发愣的那对男女喊道:“挺尸呐?还不开溜!”昏迷前一霎那,趁着朦胧月光,梅正兴看见那女人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似乎有点面熟,男士约40岁左右,工商制服,一副金丝精眼镜,右眼角下有颗大黑痣。那男女才如梦方醒,匆匆牵手逃出树林。歹徒大概见梅正兴浑身血淋淋一动不动,怕是要出人命,也随之落荒而逃。

梅正兴醒来已是躺在医院病床上。医生告诉梅正兴,是110民警接到一名过路妇女电话报案,把梅正兴从现场送过来。

梅正兴陷入昏迷恍惚中。他隐约感觉一个穿工商服的女人冲进病房,抱住自己媳妇,脸埋在媳妇脖子里嚎啕大哭。媳妇有些吃惊和感动:“小莉,咋了?医生说,你大哥没,没啥生命危险。”

原来是街坊龚小莉!又不是火葬场,婆婆妈妈的嚎啥。

龚小莉是同村铁哥儿们小顺的媳妇。和梅正兴是小学同学。她细高挑鹅蛋脸,丹凤眼小虎牙,活脱脱一个‘小巩俐’。她母亲早逝,上高三时,父亲又出车祸突然离世。小莉只得退学打工。供弟弟求学。

梅正兴和她同学时就感觉彼此有点意思。梅正兴出外打工后,曾托人找她说媒。开始小莉挺乐意,说是跟“家里”商量商量。“家里”,实际就只她弟弟一人。没想到这一商量不要紧,小莉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死活不同意。弄得梅正兴好纠结,直到他结了婚才放下。

后来小莉和小顺相亲时,她啥彩礼也不要,只提出个特殊条件:结婚后,必须供弟弟上完大学。否则免谈。小顺为此找梅正兴商量,梅正兴冲他肩窝擂了一拳:“傻小子,艳福啊,再犹豫我揍你!”

小顺和梅正兴原在一个工地干活。一起租楼房,两家仅一墙之隔。逢年过节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半年前,小顺被建筑公司调去外市建厂,留下了小莉在家。临走,两家人聚在一起给小顺饯行。小莉低头不语,现场压抑沉闷。小顺举杯请哥嫂多照应小莉时,梅正兴忍不住要活跃气氛,他一饮而尽豪爽无比:“有啥客气,你媳妇就是我媳妇,包她缺不了胳膊短不了腿。”

玩笑开得有点过,小顺不介意地哈哈大笑。俩女人羞臊得一起扑上来:“你个没正形的!你还是大老伯子呢!”四只粉拳修理得梅正兴没脾气。

这天,梅正兴躺在医院病床上昏迷中醒来,见小莉替媳妇陪床。她趴在床沿,肩膀剧烈抽动着痛哭。梅正兴心里纳闷又感动。他忍着彻骨的痛疼,耍起‘没正形’逗她开心:“哎哎小莉,我又不是你老公,你也不是我老婆,哭成这样不怕人笑话!还以为咱俩有啥事呢。早知这样,当初我求婚为啥不答应!”

这一招果然灵。小莉听了赶紧擦眼泪。悄悄朝病房四周扫了一眼。

其实,梅正兴心里早知晓拒婚内情。由于父母死得早,姐姐又宠着,小莉那弟弟不是省油的灯,经常扒瓜溜枣,祸害别人家的瓜果蔬菜。梅正兴在果园里逮住他好几次。让你屡教不改!梅正兴扬起蒲扇般的大巴掌照他屁股狠狠揍了几下:“小仔,再逮住你,小心你的麻杆腿!”

之后,小家伙不管在哪儿,老远瞅见梅正兴的影儿转身撒丫子。梅正兴托人提亲时,她本人愿意,可和弟弟一商量,不知被打的阴影挥之不去,还是有意报复梅正兴,弟弟死活不干,在家闹绝食,学校玩失踪,弟弟是她的命根子,姐姐只得让步。

时过境迁。自己媳妇漂亮勤劳贤惠,一点不输小莉!梅正兴如今只把小莉当兄弟媳妇。眼下小莉混得不错!当初小顺去外地那阵,龚小莉还在集贸市场饭馆端盘子当服务员,后来交了好运,穿上了带红杠杠的蓝制服,当了集市摊位的收费员。人显得更漂亮。这一来,招得有人说闲话,说小莉丈夫不在家,戴大檐帽的头头常去串门,恐怕俩人‘有了一腿’。

瞎扯淡!小莉这老同学是啥人,梅正兴信得过。

梅正兴媳妇没日没夜的守在病床前。亏了小莉帮忙。她垫钱买药、打水喂饭,接屎接尿,梅正兴很过意不去。

在她俩照顾下,梅正兴与死神搏斗得胜。不少素不相识的市民来医院看望。自发地捐款捐物不留姓名。梅正兴觉得为救人,落了点残疾也值得!谁料想,他救助的那对男女却始终没来看梅正兴。来不来本也无所谓。后来牵扯到案件定性,证人必不可少啊。

原来,办案的派出所民警几次找梅正兴了解案情。问受害人的情况。梅正兴竟干瞪眼,除了说出些他们模糊的长相,对他们的身份,姓名地址,自己一无所知。梅正兴救人负伤的义举被媒体竞相报道,民政局积极给梅正兴办理‘见义勇为’称号。这一来,寻找受害人、目击证人成了当务之急。报纸、电视台热心帮忙,大张旗鼓宣传寻找目击者和受害者,奇怪的是那对受害男女仿佛人间蒸发,渺无音讯。就连当初打报警电话的妇女也隐身不露。

办案民警不由得对此产生疑惑:受害人不露面,他们被抢劫干吃哑巴亏?再说,有人为救他们几乎搭上性命,于情于理,总该来看看救命恩人吧?莫不是另有隐情?民警开始探讨案件的多种可能性。拐弯抹角打听梅正兴有没有得罪过啥人,客气地打问他,是否为啥事怄气才动起胳膊根来?

咳!把咱看成啥人!梅正兴气不打一出来。

民政局本想给梅正兴报批‘见义勇为’称号,申请一笔奖金。无奈手续不全:受害者和见证人找不到。也爱莫能助。不但救人事迹无法认定。反背上打架斗殴的黑锅!巨额医疗费压得梅正兴喘不过气。

伤愈后,身子已干不了重活,好心人劝梅正兴开间小商铺糊口。也只好如此!梅正兴拄着拐多次跑工商所办手续。整整仨个月,手续都没办不下来。这样一来,原已租下的店面光付房租却不能营业!好比磨盘压住手!梅正兴心急火燎!一咬牙:这不耗吃等死,先开张营业!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这天,突然来了一群穿工商制服的人,七手八脚把店面加了封条,二话不说把梅正兴带到工商所进行批评教育。并作罚款1000元处理。梅正兴梗着脖子不服,拦住税务员胖姑娘理论。不得已透出自己救人致残,生活陷入困境的事。

胖姑娘听了态度有了缓和,说了声:“你等等”,扭头进了所长办公室。过了一阵她走出来,满面春风地把一张崭新的营业执照递给梅正兴说:算你命好,所长特地为你开了‘绿色通道’,立马催我完善手续,先给你办好了执照,还关照,你的情况特殊,不做罚款处理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遇上了好领导。这真是因祸得福!梅正兴高兴至极。想当面向所长致谢。胖姑娘告诉梅正兴,所长马上要去市局开会。说着朝旁边努努嘴。这时,只见一个瘦高的中年人匆匆穿过营业大厅,朝外面小轿车走去。

“他是谁?”梅正兴一下愣呆了。

胖姑娘笑着告诉梅正兴,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尹所长。

嗯?梅正兴觉得好面熟!工商制服大檐帽,金丝眼镜,眼角下那颗大黑痣。没错!正是自己那天舍命救出的男子!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老天爷可怜梅正兴!终于把这受害者送到梅正兴面前。

梅正兴瞪着他那小轿车消失在马路人流中。显然尹所长早忘记眼前这瘦弱的年轻人。梅正兴欣喜和感激之情陡然消失。变得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揪住他评理。身为所长,你好沉得住气!俺梅正兴舍命救你,付出健康落了残、丢了工作背了债!报纸、电视台寻你那么久,你倒好——居然躲清静不露面,良心让狗吃了?!

梅正兴打定主意:明天把报社、电视台记者约来,当面给这个无情无义的受害者曝曝光。也不枉记者们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支持,梅正兴压住怒火走出办公大厅。

哼,等着明天的好戏瞧!

当晚.妻子上夜班走后,想着明天就要“抓”住受害者,还自己名声,医药费也该有了着落。梅正兴兴奋的半夜睡不实。这时,梅正兴听见隔壁敲门声,咣咣咣地,震得晾台窗户哗啦一声。侧耳听了听是小莉家。这么晚了谁来串门?小顺回来了?

梅正兴翻身正要睡去,忽听得晾台上传来簌簌响动。月光下,一个黑影映在窗帘上,梅正兴跳起来,猛地拉开凉台门说:“小偷先生,算你瞧得起我。”说着把那人脖子一掐,来了个“窝脖烧鸡”,双手顺势一拧,请他吃个“麻花”。那贼疼得直哎呦。

打开灯,那贼亮了相:四十多岁,瘦长个,穿一身工商部门的蓝制服,眉间长着一颗黑痣,全身哆嗦,眼镜片一闪一闪。呵!小偷竟是工商所尹所长!心想我正想明天找你算账,你倒不请自来!他慌忙解释说,“我不是小偷,是隔壁小莉的同事,”

深更半夜跳窗找女人,看来他和小莉真有一腿。偷人也是贼,更可恨的贼!梅正兴顿时火冒三丈,抓住他脖领吼道:“好你个臭流氓,敢动我们农民工的老婆!是你勾引她的?”那人心虚的看着梅正兴未回答。梅正兴一记耳光把他打倒在地:“农民工好欺负是不?瞧我不打折你的狗腿!”梅正兴抡圆拐杖朝那人身上狠敲。他捂着头小声哀求:大哥,我错了,你出出气,千万别把我交出去。

“交,我亲手把你送公安局!芝麻大的破官就欺男霸女,反啦你了!”梅正兴揪他,他却赖着不肯走。真没见过这窝囊相!这时,梅正兴突然想起哥们小顺,他临走还特意关照自己关照小莉。自己却没把她照顾好,让她蒙受别人欺负!梅正兴愤怒地又抬起巴掌,那家伙吓得赶紧闭上眼。大巴掌划出一道奇妙的弧线,“啪”的一声,梅正兴的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惭愧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下来:“大丈夫作事敢作敢当,是男人不!你跟我说清楚!”

尹所长被梅正兴突如其来的动作震得酒醒了一大半。

那是半年前,他有一次去市场吃饭,被服务员小莉的美丽吸引。简直是细高版的巩俐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小莉丈夫在外地打工,肯定孤独寂寞,愿意有人陪伴。有了这心思,他设法安排她当了市场收费员。

小莉心里对这位领导感激不尽。她以前曾在卦摊算过一挂,算卦的瞎老头告诉她,她命里有“贵人相助”。这不,果真应了卦,遇上了尹所长这贵人!尹所长关心下属,常拎着大包小包到她家里看望,问寒问暖。小莉大方热情招待。一天,小莉请他在家吃饭。说起家里的难事,小莉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原来,小莉的弟弟大学毕业已一年多,家在农村没啥门路。应聘了很多次都没被录用,千辛万苦供出来,只能在村里闲着。弟弟整天愁眉苦脸,姐姐心里悲凉焦急。

当下,她请尹所长帮忙给弟弟找份工作。尹所长一口答应着,一边猛不防把小莉搂在怀里,嘴巴亲上来。“别!”小莉顿时脸红心跳。推开他跑进了厨房插上门。任他怎样央求也不开。他只好怏怏走开。此后,小莉总躲着他,碰面也低头闪过。他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对她工作上仍是照顾有加。

一天上班时,他把一封税务局录取通知书递给她,没提任何要求,就扭头走了。原来,他通过关系已把她弟弟安排好。小莉喜出望外,觉得他对自己真心好。那天他亲吻自己,大概是一时冲动,自己没理他,他也不在意,照样想着弟弟的事。自己对他是否过分了?

次日,小莉在饭馆订了雅间,请所长吃饭。吃饭时,所长规规矩矩,坦然大方。只是热情地劝酒。小莉不好拒绝,很快喝得脸红头晕身子软。两人摇摇晃晃走出饭馆,路过那篇僻静的树林,尹所长说头晕,把晕晕乎乎的小莉拽坐在地。这回,尹所长不客气了,他霸道的搂紧小莉狠狠亲吻,果断地撕剥她的衣裳。小莉心慌地挣扎了一阵,很快像僵尸一般不动了。任他亲吻抚摸,任他解除身上的衣物。模糊的意识充满了绝望无奈、悲哀,屈辱的泪水沿着美丽的面颊淌下-----

谁知造化弄人!就在两人即将结合入港之际,突然半路杀出了“程咬金”——那两名歹徒冲出来,又抢又摸,坏了他老尹的好事。

嗯?小莉还是清白的!她对弟弟的感情是软肋,让这家伙钻了空子!阿弥陀佛,竟然没被他糟蹋!梅正兴虽替哥们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还怕他有诈,故意吼他:“胡说!敢说没有把她糟蹋?”

“真的没有!对天发誓!”

到嘴的鸭子飞了!尹所长终是心有不甘:既然到了在这一步,再错过岂不是冤大头?出事后过了段日子,余惊慢慢平复了。他上班又勾搭小莉,小莉一直不搭理他。今天开完会,与同事喝酒喝得半醉,路过小莉家,他先敲门,半天不见动静。猜想小莉睡着听不见,他转身下楼,索性从外面翻过凉台。没想到,黑灯瞎火的,几家凉台紧挨,窗户样式又一模一样,急切慌忙中爬错了窗,进错了门。误打误撞窜到梅正兴家。

五 

这时,尹所长完全酒醒了。他喃喃说道:这事嚷嚷出去就惨了,名声坏了不说,丈夫还得跟她离婚,小莉家就毁了。

梅正兴抢白他:你揣着明白干昏事,知道这还勾引人家!

尹所长后悔地摇头捶胸,时到如今才想起了家里老婆孩子。孩子是好孩子,刚上大学,知道了这事,老脸往哪搁,老婆是好老婆,平时知冷知热,知道了这事不气死也得和我离婚。哎,两个好端端的家让我给毁了!他顾不得“领导”脸面,捂嘴嚎起来。

梅正兴一听这话,不由松了手,皱起眉点了棵烟。像这种人就该送派出所处理,自作自受,没啥可怜悯的。可小顺和小莉,本来感情不错,外人知道了还不毁掉这个家?她可就真成了受害者!可我压住这事,岂不便宜了这家伙!梅正兴两支烟吸完,狠狠甩掉烟屁股黑着脸问尹所长:“想吃后悔药了?”

“是,知错!再也不敢了。”

梅正兴从床底摸出笔和纸:“立字据,签字画押。”

尹所长大概怕字迹成了把柄,拿笔的手有些颤抖。他匆匆立下誓言:保证不再纠缠小莉,郑重签名。

梅正兴发现,尹所长悄悄从衣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床头。忙喝住他:收起臭钱!再黏糊小莉,小心新帐老帐一起算!尹所长点点头,担心地盯住梅正兴手里的字条。

梅正兴又好气又好笑:“亏了你今天蹦出来了,我原想明天要你的好看!”他撩开自己上衣,一条伤疤蛇一般从后腰绕到腹部。

尹所长震惊地看着发愣,一屁股坐在地下“是你?恩人,我——

原来当初见梅正兴受伤倒下后,逃跑途中,尹所长催小莉赶紧打电话,谎称过路人报警救人。后来报社、电视台寻找当事人和目击者时,小莉本想站出来,向梅正兴说实话。尹所长赶紧阻拦:你一站出来,人家追问那男的是谁,你能说得清?你丈夫还能饶你?吓得小莉不敢出头。深深愧疚下,她守在梅正兴病床前精心伺候,他只在背地匿名捐了款。

梅正兴恍然大悟:他受伤住院时小莉总嚎啕大哭,是良知和欺瞒在心里打架,百爪挠心!嗨!哪里是对咱梅正兴旧情不忘!呸,咱纯粹自作多情!

这时“咚咚咚”,梅正兴家的房门响起敲门声。尹所长的脸一下变得惨白。事不宜迟,梅正兴抓起床上的大床单,噌噌撕成几条绑在一起,一头栓住所长的腰。心想:得,这不成了“帮凶”嘛,好晦气。梅正兴伸出头窗外,往楼下四处张望了一阵才吩咐他:“抓紧水管,慢点往下移!摔成肉饼子那可是你的报应。”

伴着那急促的敲门声,梅正兴一点一点往下放着布条,心情复杂的做着不光彩的“义举”。黑影无声的落地,消失在黑暗中。梅正兴这才舒口气去开门。

门外竟是小莉。小莉穿戴很整齐,手里攥着根擀面杖。愤怒而尴尬地问:“我听你这有动静,闹贼了吧?”她毕竟是个诚实的人,不待梅正兴问,她吞吞吐吐,似乎难以启齿:“我,我,他---”

既然啥都知道了,梅正兴不忍心这有良知的女人说这种难堪事。拉开门吼她:“走!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诱惑我犯对不起小顺的错误?”

吓得小莉赶紧跑开了。

自然,第二天,梅正兴没去惊动报社电视台记者,从此也没再找尹所长。“见义勇为”称号和奖金伴着这秘密与他擦肩而过,彻底消失。

半月后的一天,梅正兴帮媳妇打开小铺的卷帘门,小莉夫妇挽着手迎面走来。小莉打招呼:“大哥,明天我们要走了。”她搂住梅正兴媳妇,脸埋在她脖子里,半天不抬头。

小顺不好意思搔着头说:“小莉不知犯了啥毛病,放着这里好工作不干,好房子不住,非缠着搬我那儿去住窝棚!”小顺两口子这是去街上买些酒菜,说走之前两家好好聚一聚。

梅正兴媳妇对此案内情一无所知。望着小两口远去的背影,她充满向往地说:“回头我探探小莉口风,她走了,她那收费员差事能介绍给我不?”

“呸!”梅正兴本能地吼了一声,随即转脸冲媳妇嬉笑着耍没正形:“捡那个剩食干嘛?凭老公打点铺子的本事,将来你想不当超市大老板都难!”媳妇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他背过身,从怀里掏出那张保存已久的字条,“噌噌”撕成纸屑,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

编辑:刘诗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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