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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王朝留给子孙的遗产(组诗)

2017-04-17 13:59 来源:中国奉节网

一个王朝留给子孙的遗产(组诗)

洋 滔

 

 驮驴

在天地之间的苍茫里

在草原海浪般的起伏中

驮驴像一叶叶负重的小舟

缓慢地推移辽远的地平线

 

卸下羔皮和夕阳

驮上故乡的布匹砖茶期盼

蹒跚走入无边的静谧

 

脖上红绸系挂铃铛

疲惫摇着凌乱的旋律

一曲生活之歌向家乡漂移

踏过干刺的坚顽,闪射彷徨

 

阳光和毅力交融的血

滴红一路辛劳

草窝子升起的朝霞

渗进布满根须的硬土

为赶驴人长出紫色的小花

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朵沉重而洁白的云

 1

 白色的马儿,像一匹

沉郁的云,驮着小穷达

和滞重的早晨

在空旷的草原上移动

缓缓地,缓缓地……

2

 你早就该上学了

却在这里放牧风

放牧雪,放牧孤寂

狭窄的马背凌乱的羊群

就是你的课堂

悠长的牧歌无尽的惆怅

就是你的书籍

你读懂了路旁格桑花的诗意

和花蕊里那个古老的哲理

你理解了雪峰上滑下来的

那个裹着老羊皮的新命题

 3

 你眼睛里那团液化的火

能告诉我一些什么

是想说你祖父那个结冰的期冀

你阿妈那个死去的念头

都在眼里的那滴燃烧的泪里

溶化和复活了么

 

花雀雀嘴里流出一支只有你懂的歌

你在盼望得到它那对金翅膀吗

哦,我相信你会得到的……

 4

 那朵洁白的云,飘散的云

在时空中沉重地飞呀,飞呀

是在觅路,寻求归宿的地平线呢

还是……

 

残 碉 楼

——一个王朝留给子孙的遗产

 1

 我是一堆冻僵了的沉思

和坍塌了的麻木的故事

枯黄的结晶埋葬了几万个日月

烧焦的褐土至今还在殷殷抽泣

硝烟的气味咀嚼凌乱的回忆

淤塞了一个民族的古老歌喉

 2

 风沙呼啸仇恨,怒吼扬起悲哀

都一起在我死去的灵魂里筑巢

我黑洞洞的无神的眼睛

布满了蛛网和迷茫

尽管每天都接受阳光的抚爱

但还是抽不出歌的绿芽,拱不破

厚厚的雪。亡灵只有永远沉默

我期盼雷电的砥砺

 3

 苍白的雪峰是我生命的写意

我昂起断垣的头举起尖石枯瘦的手

阅读无尽的风风雨雨

和没有终止的长长的忧虑

 

磕长头去拉萨的善男信女

从我面前匍匐而过

他们肩负着自己的信仰

在辽远曲折的道路上

踟躇而行。他们不会

踩断下一个世纪的脊梁

骑牦牛的牧童从我肩胛拔出

没有叶绿素的草举起一面旗帜

乌云似地遮住远程视线

它能读懂这墨迹未干的史迹么

 

那支老掉牙的情歌

是青稞酒和爱的发酵剂

醉了收获的疲惫和慰籍

它们比我还贫困而富有

空旷而充实,自卑而自豪啊

 

枪口下的宁静和喧腾

让我为准星提供目标吧

献出喷发正义的依据

他们不能丧失我惭愧而骄傲的影子

 4

 我是一份憔悴的罪证

没有被可怕的雪崩吞噬

我是一道早就求证过的命题

没有被粗野的古海风掠去

我躺在太阳的目光里

不嘲弄过去。只期待未来

编辑:刘诗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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