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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道宏:鲜花大道

2014-05-14 14:40

邱道宏/文)事实上,世间所有的道路没有一条是鲜花陪伴走到底的,但凡远且又远的道路,多数是或崎岖蹒跚,或平淡无奇,鲜花仅仅只是漫长路边的点缀和饰品。

我曾走过一条长满鲜花的道路,在重庆北碚西南大学校园内。从学校一号门沿着石阶而上,宽敞的石阶旁次第盛开着两排小碎花,透着淡淡的清香,在晨辉的映衬下,那翠绿的叶片儿与金灿灿的小花儿交相辉映,着实迷人。石阶直通学校行政大楼,在行政楼与石阶之间有一块平地,一旁摆放着盆景,另一旁是一条直通校园中心融汇广场的小道。绕过行政中心,到达融汇广场的一路,被各种名贵或不名贵的灌木掩盖,一如走进了某家5A级森林公园,路边五颜六色的鲜花让人目不暇接,仿佛整个春天皆已被搬进了校园。行走在这条鲜花路上,因选择了旁边的小道,没直接拾阶而上进入行政大楼,却感受到了另一种美丽的存在,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到达融汇广场后,前往橘园的途中,除有一片毛竹之外,大都是坚硬的石栏杆,或球场边发绿的铁丝网,这便是遗憾所在。尽管如此,走过这样一条小道,领略了这样一种稀世之美,也算不枉人生。

人的一生所走过的道路,相伴着阳光和风雨,多半都是平淡的。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般美丽的鲜花路了,不想幸福却偏偏再次悄悄来临。

再次邂逅鲜花路,是在我而立之年立夏,准确说是立夏后的那个周末。雨滴拍打着雨篷,时而轻盈时而急促,完全无法揣摩它的心情。慵懒地躺在床上静听这个世界的宁静。上午十点已过,再不能放纵自己,匆匆着衣洗漱,然后带着妻儿出了门。妹妹在县城西南角的一所中学门口开了间文具店,平日忙着上班只得抽周末去看看。就是在去妹妹的文具店的路上,再次邂逅了鲜花路。

大概是在五年以前,就听说这条连接滨江路和县城商业中心的道路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唤作鲜花大道。但五年过去了,连一棵像样的植物也没有,所以我仍然习惯叫它李家沟。已不记得从何时开始,一家房产公司入驻李家沟进行开发,多年以后将这条深壑难平的荒沟变成了县城的中心。雨后的上午,尘埃落定,万物光鲜。我们绕过城市中心,经过几处正在作业的工地,穿过一个具有诗意的公园,便可以到达妹妹经营的文具店,而公园恰好就在李家沟的旁边。

尚未走进公园的入口,远远地见到一山的红火,正是五月的花海。看来我已很久没出门了,我确实得改李家沟叫鲜花大道了。这里曾是光秃秃的山梁,而今红艳艳的三角梅开遍了整个山坡,甚至整座城市。道路的路沿修得整整齐齐,但花草并未修剪,料想这与房产公司的管理和花匠的工作无关,这种任其发展的姿态一定是刻意而为之。其实,对鲜花的认识仅停留于表面的色泽和花瓣的大小,到了现工作的单位后,一位嗜好摆弄植物的领导常给大家传授相关知识,而依旧没激起我的兴趣。妻子远远地指着路沿一直无限延伸的花带说,这三角梅很讲究,瞧,这先开花后长叶的,一簇一簇似后宫争艳的宫女来到了李家沟,让人大饱眼福。妻子话音刚落,她又指着刚刚映入眼帘的几株紫色三角梅,这紫色一定是先长叶后开花,稀稀拉拉的,并无特色。妻子提醒后再去看它们,发现那火红的花儿互相争艳,你不让我,我不输你,彼此展露着自己的妖娆和妩媚。而这几株紫色三角梅,盛开在这个公园的一角,俨然成了另类。然而树叶与花瓣互相偎依,花瓣舒舒展展地从绿叶中抬头,显露着她别样的动人与美丽。我想,假如我是这万木丛中的一株,我也只能任听命运的摆布,所谓时也命也就是这个道理,然而面对自然法则,花儿开得正艳,而花儿也有凋零之期,值此就得扼住命运的喉咙,以自己独特的姿态存在。

到妹妹文具店的路不能沿着公园一直延伸,鲜花路尚未走到尽头,但我必须向另一个方向前进,我的目的地不是看尽鲜花后堆放枯叶和冰冷建筑物所在。我已清楚店面的情况,由于刚从别人手上转过来,妹在整理着货架上的文具,半岁不到的孩子在儿童椅上已熟睡。在她的微信里,我看到了那片发赤的朝霞在夔门上方映红了天宇,此时她已开始经营她的小店。漆黑的路上已少有行人,大家都回家歇息了,她才准备关门回家。人的一生将要走许多路,翻过许多座山,或许唯有这条从家到店里的路常常往来于夜色和晨曦中,她一定比别人领悟得深刻。

返途时,沿着鲜花大道走过,微风拂来,有些生凉。三角梅的树枝不停地摇曳,花儿伴着树枝随风起舞,有些波澜不惊的意味。独立花下良久,妻儿已走出很远。或许,遇上鲜花相伴是一种幸运,已而立之年,将这种幸运延续,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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